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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梦,还是现实?
风音只觉得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了,安静到能听见她心脏擂鼓般的声音,震得耳膜都在发疼。
她僵硬地闭上了眼睛,去控制颤抖的指尖用力陷入掌心,微微的刺痛还给意识几分清醒。
再度睁开眼时,餐厅的灯光缓缓晃去了她眼底的迷茫,可剩余的那些无法抑制的情绪,仍起起伏伏地在激荡着,哪怕风音极力有意识地想要遮掩起来,却还是像在眼底扎了根,久久不能消去,甚至连轻轻启唇发出声音,都十分困难。
虽然早有准备,但在真正见到对方时,风音才发觉“自视甚高”一词是何意。
他比之噩梦,更令风音恐惧。
“嗯?”太宰治轻轻歪了下头,看着僵硬在原地的少女,微微发出了一声询问的鼻音。
而这让风音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咬疼了口中的软肉,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不,我不认识您。”她的声线平缓而清楚,与此时的眼神极不相符,“只是觉得您有些眼熟而已。”
在声音解脱束缚后,风音的控制力也逐渐重归了身体,她迅速压下了所有不该表露的情绪,只留有眼底的一片沉沉郁色,和要翘不翘的僵硬嘴角。
这倒是有些意料之外呢。
本来以为这孩子刚才都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了,下一秒掏出一把刀或枪冲过来给他必杀一击也不是不可能。可她居然很快就控制了失控的自己——如果不是因为看见他而失去控制,能做到短瞬让理智回归的人是不会在最初暴露的。还真是矛盾啊,稍微有点兴趣了。
“啊,是吗?”
太宰治像是不经意地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少女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,他的笑意好像更深了一些,猫捉老鼠似的一步一步地逼着少女无路可退,才站定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,故作奇怪地问道:“这位小姐,我很吓人吗?想近距离打个招呼而已,怎么感觉你在躲着我?”
风音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如往常应付难缠的人一般好脾气地回答,却始终无法控制心中的烦躁,来回挣扎许久后,干脆顺从了本心——既然无法打好关系了,那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一点好了。她也能舒服些。
而当她面对太宰治放弃了一贯束缚的脾气后,僵硬的嘴角竟自然而然地牵动了起来,虚假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,回答道:“身体擅自动起来了,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。就是直觉跟你搭话可能会被提出无法应对的请求呢。”她微微眯着眼,笑容无懈可击,但话语着实有点不太礼貌。
一旁不知出于何种原因,一直未插入两人“对峙”的店内诸人,露出了各异的惊讶情绪。
“猜中了呢!”听到风音的话,太宰治的笑容未变,右手握拳一击左手掌心,非常配合地问道,“这位可爱的小姐,要跟我一起殉情吗?”他眼底的漫不经心忽然又淡了许多,语气略微低沉缓和了些,又问道,“还是说……要用这双白皙的手握着刀刺入我的心脏呢?如果是你,这样也可以哦。”
风音抓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,笑容僵硬着消失的瞬间,神情却猛然认真了起来,十分严肃地拒绝道:“虽然是很令人心动的建议,但我还有妹妹要养,不能死也不想成为杀人犯,所以请恕我拒绝您的请求。”
“真是可惜啊。”太宰治遗憾地叹了一声,摊开双手无奈地闭了闭眼,低不可闻地一句话几乎将风音故作冷静的面具击碎,“啊啊——还以为难得遇到了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呢,结果不是吗?”他虽用疑问的语气说出,却显得十分肯定。
风音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绝对非常难看,她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——不管是心中的恐惧还是厌恶,都在爆发的边缘反复横跳了,可能下一秒就会真的顺了眼前这个人的意——当然,她并不相信对方真的会让她杀死。
她抬脚直接从太宰治身边走过,微微笑着对店长和未来的同事们鞠了一躬,仍如遇见太宰治前的礼貌温和,说:“今天麻烦你们几位了,我这就先回去了,明天会准时上班的,再见。”
“啊,好,路上小心。”
包括店长在内的三人对莫名的气氛还有些奇怪,略有些回不过神地点头应道。
风音快步离开了餐厅,脚步透露着些许慌乱与急躁。
太宰治坐到吧台前,用手撑着下巴,笑眯眯地问道:“店长先生,那孩子是新请的员工吗?看上去还是学生呢。”
店长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醒太宰治言谈行事不要太过分,说道:“是乱步君主动推荐给我的,确如他所说各方面的能力都无可挑剔,是餐厅所需的人才。”说着,店长又想起了下午风音做的几道餐点,沉吟道:“菜单是不是也可以更新一下了?”
“嗯——?”闻言,太宰治略有些惊讶,敲着缓缓滚落着水珠的冰凉杯壁,喃喃自语道,“乱步先生?那还真是令人意外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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