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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没有上过大型舞台了,卫栩还是有些紧张的。
排练过程中,合唱的一线歌手曾是他同公司的师弟,但人家如日中天,卫栩则对唱跳部分有些力不从心,那种心理落差,我猜他一定有。
后台化妆间,因为不是一线,只能和其他二三线艺人共用一间。狭窄的过道还要留给化妆师服装师,卫栩只能坐在椅子上,有些滑稽地浅动四肢。
曾经的顶流,那份骄傲,如今却只能畏手畏脚,我难免也有些心里堵堵的。
小云一如既往的乐观,跑出去买了几杯奶茶,跟同化妆间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分享,然后大咧咧地坐在我身边。
“萧,你眼睛咋红了?没睡好?”
“嗯?哦,可能吧。”我扭过头,躲过了卫栩突然扫过来的眼神。
“珃,我很好!”镜子里他望着我,笑着,好像在安慰我刚刚那一瞬对他的心疼,我想掩饰,但算了,我确实是因为心疼,眼睛也有点酸了。
为了表现出更好的效果,卫栩连着十天午饭没有吃,因为怕吃饱了会发困,跳舞手脚会慢半拍,但他低血糖,稍不注意就会头晕,所以我总拿着一块巧克力,站在侧台看着他。
终于到了晚会直播的当天,看着他穿好举办方准备好的服装,并戴上了公司为他设计的配饰,小云眼眶泛红,抱着我胳膊,小声说,“萧,我好像看到当年的他了。”
“珃,你还会站在侧台看我吗?”走去舞台的路上,他拉了一下我的衣角,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着,眼里有期待,有忐忑。
“呃,可能侧台会有下一个节目的演员准备,我站在那儿怕会碍事……”我习惯性地用理智去打消他的那种念头,却在对上他有些失落的眼神后,不假思索地回答,“我会站在那儿等你。”
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,眼神里的那种欢悦就像是犯错的孩子得到了一块大白兔,泪光中蔓延开的是惊喜。
走上侧台最后一阶台阶,他回头看着我,麦克风的声音已经打开,他用唇语对我说着,“珃,我会全力以赴,等我!”
说真的,我并没有看过最鼎盛时期他和他的团体的表演,小云这个真爱粉总是跟我说,他们有多帅,多炸,卫栩最棒之类的,我只认为那是自带粉丝滤镜的效果。
但真的站在直播的舞台边,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观众,听着他们从一开始鸦雀无声,到中间有人断断续续发出疑问“这是卫栩吧?”,到后来曾经的回忆被唤醒,大声喊着“卫栩!卫栩!卫栩!……”,我能想象得到,他有多高兴。
演出结束,下个节目的舞蹈演员们从我身边鱼贯而出,我躲在角落里怕阻碍到别人,侧头的瞬间,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拉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,紧到差点挤干我身体里所有的氧气。
“珃,谢谢你……”似乎他还说了什么,却被下个节目的锣鼓声掩盖住了,我只知道,这个拥抱很久,久到好几轮演员交替上下场,我俩还站在原地。
这天之后,好多事情变了。
首先是我最在乎的通告变多了,通告费也提高了很多。看着他越来越自信,越来越开心,我和小云也是忙并快乐着。因为我也可以尽快还清欠副总垫付的房子首付款了。
其次是,他开心了,性格也变得开朗了,甚至开始和我撒娇了。嘟嘴,眨眼,小碎步,这三样出现在一个30岁小叔叔身上,你们怕不怕?
反正我有点怕。我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,为什么他突然变成了这样?
小云也是很疑惑,但后来发现他只对我这样,小云就用一种她明白了的眼神,来回答我的疑惑。
最近我有了一些烦恼,他的通告变多了,但大多数商演表演的都是那几首之前火爆的歌,我有些听腻了。
出现这个情况的原因还有一个,往日因为小云不会开车,也没有让艺人自己开车带着经纪人和助理的道理,都是我开车亲自送他去出通告的。
现在他的通告变多,公司考虑到有翻红的可能,特别主动要求配个专门的司机,接送卫栩出通告,我很开心,我们的小分队里又能加入一个男生,这样有些事我们两个女生不方便陪他的时候,就会多一种选择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在卫栩回公司跟副总兄弟谈心后,配备司机的事不了了之了,且我再次提起,也会被副总打岔搪塞过去。
他的表演状态找回来了,体能形体上也都有了更高的要求,他家里那间尘封已久的健身房也重新启用了。
“我天,这是多久没用过了?这灰这么厚。”小云边擦边抱怨。
“呦,这么说吧,打从我第一次进这个房子,到今天,我都没见这屋开过门。”我戴着口罩和乳胶手套,一起加入清扫战斗。
“我一个人,还是个糊咖,我自己天天健身,给谁看?”卫栩一脸的大道理。
“你自己不照镜子?原来还有八块腹肌呢吧?这现在顶多三条,横着的。”我只是说笑,毕竟他不胖,不坚持锻炼顶多是变成排骨男,三条肥肉还是不大可能的。
“这么了解我?原来八块腹肌时候的照片你没少看吧,现在三条的样子,你是什么时候偷看到的?”卫栩低着头,半开玩笑地附和着我。
“咳咳,你俩注意点,我还在呢!”小云拎着一支哑铃擦着。
“你那腹肌不用看我都知道,我这见多识广的。”我在嘴上不能示弱,但抬起眼神,看见的却是卫栩探究又有些自卑的眼睛。
“那我绝对信,我家萧这么美这么能干,肯定追她的人一车一车的。”小云背对着我俩,还在自顾自地替我夸着海口,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偶像复杂的眼神和心理活动。
“对啊,我怎么没想到呢。”卫栩勉强扯出一个笑,声音渐渐变小,头也渐渐低了下去,然后便只干活儿,不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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