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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后的春天,某地方台大型晚会筹备会。
“萧珃小姐是吧?我是我台此次晚会的副导演,你说的那位歌手,我们知道,但毕竟团队解散后就过气了,现在的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,新人几个月就换一批,四年前已经过气的老歌手,还会有几个人感兴趣?我们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晚会的三分钟交给他去浪费?”
一个胖胖的中短发女人坐在我对面一众评审组成员的c位,身穿黑色套装,黑色红底高跟鞋与裤腿间露出一小截粗壮的脚踝,大红色的口红增加了她的压迫感,仰角四十五度的不太清晰的下颌线,突显着她对我的不屑。
“凌导,确实,我们卫栩近些年不太红了,但毕竟是一个时代的偶像,现在都在讲情怀,每个人在每个年龄段都会有不同的情绪,不同的爱好,那那个时候的歌曲歌手,就会勾起那个时候的一些回忆,有的甜有的苦,重复去感受,就会让自己有更多的人生感悟,会更加释然,就像您应该也有一些喜欢的经典的歌,那当那些歌曲的原唱歌手出现在你面前时,您是否也会想起曾经的许多过往呢?”
我在发表这一大段发言的过程中,捕捉到了凌大姐的一些微表情变化。从一开始的不屑,到陷入沉思,最后终于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“萧珃小姐,不得不承认,你是个不错的经纪人,年轻有想法有能力,为什么甘心做一个糊咖的经纪人呢?据我所知,他之前的经纪人并不是个小姑娘。”凌大姐八卦的样子像极了我那经纪公司的副总。
“嘿嘿,凌导,顺境是不会出人才的,我这不也是锻炼自己嘛!很感激您的赏识”摆出谄媚的笑,心里知道,拿下这次演出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。
“小丫头有前途,有机会的话,我们多多合作。”凌大姐终于挤出个似是而非的微笑,算是缓和一下气氛。“那这次,我们尽量安排个一线歌手,跟你们家的卫栩搞个合唱。”
“谢谢您嘞,凌导!”
没错,我是筱潇,现在应该是萧珃了。
t经纪公司副总办公室。
“又去给卫栩争取通告了?”副总卢月安一脸的揶揄,“哎呀,真是不知道,我们卫栩走了什么狗屎运,糊透了还有这么好的经纪人天天惦记着给他翻红。”
“那你看,你就不懂歌迷能有多疯狂了吧?像你呢,明明跟他是一个团体出身,自己走了幕后,成了副总,也不说多帮衬着点。”我也丝毫不客气地讽刺着这个时常不着调的领导。
“没大没小,这是点我呢?意思是我把自己安排的挺明白,不管不顾自己哥们了呗?!”说不过我的时候,副总总是假装生气企图压制住我。
“那我哪儿敢啊,人家都是公司给资源,我们这糊咖,还得经纪人自己出去讨饭吃,领导还不领情,还明里暗里讽刺我们,哎呀,真是。”
“行了行了,你厉害。咱们公司,尤其是卫栩,有了你啊,莫大的荣幸啊!到时候奖金我安排啊!”
“服装费通告费给我们多往上提提就行了,我们糊咖挣钱多难啊,别克扣了啊!”
“行行行,知道了。”副总突然转换了表情,我瞬间领会,这是八卦人格又上线了,“你倒是跟我好好讲讲,这么积极,这么努力,卫栩到底跟你什么关系,你这么为他争取?别跟我说什么忠实狂热粉,看不了偶像糊了,你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什么怎么回事?就是粉丝,就是看不了糊!没了!”说完,我便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四年,你在他身边四年,陪伴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四年,他对你,你应该懂的。”突然认真的副总,让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一拍。
顿了顿,我拉开副总办公室的门,走了出去,没有应答他的话。
卫栩的家在本市偏北的一座高档小区,我的家就在他家对面的那栋。
说起我这个房子,还要感谢副总。
那时候我初为卫栩经纪人,他每天蓬头垢面,几乎不出门,我就每天早上去公司打卡,然后骑上共享单车到他家,输入副总给我的密码锁密码,坐在卫栩家沙发上,看着他十一点多起床,点两份外卖,不管我爱不爱吃,都往我面前一推,然后自顾自地吃着,吃完去打会电脑游戏。到了下午就坐在落地窗前看日落,而我陪他看完日落,就回到公司打卡下班,再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城南我的出租屋。后来副总说,看我天天取经一般的行程,他决定个人出资为我垫付房子的首付款,买下了卫栩家对面楼的这间80多平的房子。
而我还有一个不出钱光出力的室友,卫栩的小助理,吴小云。
没错,就是我的陪护,小云,我盗用了她粉丝的身份,成为了卫栩的经纪人,而她借着我的工作之便,成为了她偶像的助理。
站在卫栩家的大落地窗前,我跟小云都抱着胳膊,望向远方。
“萧,你说,他行吗?”小云一脸担忧。
“怎么不行?我看挺行的啊!你说他哪儿不行?”我怎么听不得谁说不行呢?不行的话,我不白白争取了?!
“可我就是觉得他没之前行了啊!”小云还是心存怀疑。
“谁说没之前行了?现在啥不行啊?”我歪着嘴反问。
“你俩够了啊!俩小姑娘,在这儿研究我一大老爷们行不行?!”卫栩坐在我俩身后的沙发上,两腿紧闭,坐姿略显拘谨。
“呃,我们不是,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我轻咳一下,缓解尴尬。
可这句话说完,场面似乎更加尴尬了。
卫栩抬头看着我,老脸一红,嘴张了张,却没说什么。
反倒是小云,捂着脸瞪了我一眼,说了句“电灯泡也是会害羞的!”然后跑去厨房做晚饭了。
电灯泡?
我不是不知道,卫栩从我做他经纪人的第二年开始,便对我有了些许的情感变化,或许是因为患难之中的共有经历,让他把我对他的一些同情和关心,当做了一种特殊情感,但始终,我未搭茬,他未挑明。
我也曾想过撮合他和小云,毕竟小云是他十年的粉丝,一提他的名字,小脸红红的,对他的事如数家珍。但没想到的是,小云貌似也很乐于见证我和卫栩的极限拉扯。
可是我,哎,还是,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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