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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微弯身体靠近她,道:&ldo;叶郎中跳起胡舞来,是最好看的。&rdo;
她眉头微蹙,很快就松开,面目舒展似是了然,道:&ldo;郎君还有什么没看见不知道的?&rdo;
&ldo;恰巧罢了,我知道的,你如今都知道了。&rdo;那年,沈裕章要去拜访她的父亲,他跟着来却独自跑到后院,听见有乐音传来,便爬上高墙察看。
秋日凛然,长空碧蓝如洗。如果国子监里不言不语的身影只引来了萌动,那么这场焕发着蓬勃生命力的舞,便将懵懂卷起来晾去一旁,露出更复杂的情感。
他抓住墙,小心翼翼地只露出双眼睛。他记得,叶栾明明是看见了他的。旋转时纷飞的长袖扫过脸颊,那双眼眸触及他所在的地方,赫然闪了一下光。但她这样子,仿佛全然忘记。
&ldo;我没有忘记,&rdo;她垂眸说道,手抓着地上的湿润的野草,&ldo;郎君看过我跳舞,也看过我耍剑是不是?如今细细回想,某才意识到,郎君是早已存在于某过去的生活中的。当你并不刻意忽略一个人时,往往不容易发现他。&rdo;
因为不在乎,不关注,会忽略或者忘记都是很平常的事。而沈绥悄悄参与的事,都是她费了心思想要做给另一人看的。
气噎喉头,他沉默片刻,试图握住她的手。但她及时收回了,这时郑尚书看向他们,发觉两人间气氛不对,但没有多想,支吾了片刻,对叶栾道:&ldo;上次陛下没指成,这会谢学士可是来了,你说我们礼部还得心惊肉跳被折腾半宿吗?&rdo;
&ldo;不知道。&rdo;她坐回去,目光越过那些胡姬,终于落在对面的人身上。
好巧不巧,他刚在食盘上摘了颗葡萄,也抬起头来,他们的目光正好撞上。
&ldo;咚。&rdo;葡萄落地。
叶栾微吸一口气,撇开脸。这时候,做什么都是不对劲的。
她用余光瞥见他在和身边的人说什么,那官吏抬首看她,立马向她招手,刚吐出一个&ldo;叶&rdo;字就被谢禹舟制止。
&ldo;她姓叶?&rdo;谢禹舟问道。
官吏一脸茫然,理所当然道:&ldo;不是谢学士你问我她是谁嘛,她是礼部郎中叶栾啊。那天晚上你不在,没看见叶郎中可帮了大忙,眼下可是红得透透的红人。想结识她的人不少,我帮您见见说不定可以!&rdo;
他摇摇头,弯腰拈回那颗掉落在地的葡萄。指尖一松,它便顺着盘沿一溜落回盘中。
谢禹舟袖里的手不知怎的,渐渐缩起来,他看了盘里红亮亮的葡萄许久,才又抬起头看向对面。然而那人背对着他,似乎在和后面的人说话。
&ldo;谢学士?&rdo;参知政事瞧他看着高台都不眨眼,以为他虽心性清净却也是性情中人,但胡姬美人们动来动去的,他也还是看着某处不转。参知政事顺着他的目光,才发现,咦,那不是叶栾么?
谢禹舟回过神来,以拳掩唇咳了两声道:&ldo;曹参知,有何事?&rdo;
&ldo;刚刚谢学士,是在看礼部的叶栾叶郎中?&rdo;
&ldo;她叫叶栾?&rdo;谢学士忽然放下手,一向轻缓如春水的声音陡然加快变了调,让曹参知惊异片刻。
他张张嘴,转移话题道:&ldo;谢学士方才在咳嗽,是病还没好全的缘故?&rdo;
&ldo;无妨,会好的。&rdo;叶栾终于转回身,即将与谢禹舟目光相触时,他却忽然低了头。既是如此,那一举一动间,他不经意或故意飘来的余光,都落在叶栾眼底。
后面的沈绥拍了拍她,等她靠近悄声道:&ldo;你与我换个位置罢。&rdo;
&ldo;让郎君近些欣赏胡裙舞姬们?&rdo;叶栾一边嘴角翘起,眼睛微眯,一脸不怀好意又心知肚明。
&ldo;不是,&rdo;他抓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,&ldo;你能让你自己坦然地面对他么?即使你能,他不能。阻挡他的事,你可以交给我。&rdo;
他说的有些语重心长,叶栾默了默,眼神平静道:&ldo;郎君将要离开去往安西都护府了,待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,今晚不必等着我。&rdo;
她话里有话,沈绥听得明白。一个小吏从后面树丛中窜出来,半跪到沈绥旁边耳语几句,他脸色一下抹了几分凝重。再看向叶栾,她仿佛料到了便说:&ldo;某说罢,都护可是个大忙人。快些走罢,别耽误了。&rdo;
小吏走在前面掌灯,沈绥对她点了点头,道:&ldo;他们若叫你喝酒,你不要喝。&rdo;
&ldo;知道了。&rdo;舞蹈之后,天色过晚,皇帝就先行离开休息,官员们可自顾自留下饮酒作乐。没了束缚,酒里面可能会有某些助兴的坏东西,这是官员们逢宴遇美所必备之物。
沈绥走后,叶栾扭头再看,才发现李韫之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。羯鼓与琵琶声仍回响耳畔,她有些困了,身子轻微地摇来晃去,无意识地荡进绮丽优美又充满异域风情的乐曲声中。
有人在摇她,她勉强睁开眼,不认识这个人。他手上拿着杯子,满脸堆笑道:&ldo;元正好时候,有美酒有美人,叶郎中怎得一个人在此处睡觉呢?&rdo;
说罢,他把杯子一个劲往她嘴上靠,叶栾蹙紧眉,同时后仰,双手挡住酒杯。来的人越来越多,无非是觉着她会受陛下宠信急着巴结的,刚好袁濂不在,各自纷纷使出了左右逢源的本领,谁都想为自己再造一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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