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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想见妈,可妈妈没有回来,直到三天后,她才回来。
她看到的是灵堂里的棺材,看到的是所有人用愤懑的目光看着她
她回来晚了!
姥爷也回来晚了,他跪在妻子灵牌前呜呜的哭着,“孩子妈,我回来晚了?”
妈也扑通一下子跪在姥姥的灵位前哇哇的哭着,她撕心裂肺的喊着,我的娘,你怎么就撇下我走了呢?我还没在你身边尽孝呢。
在妈身后是一个瘦弱脸色苍白的男人,他就是爸,在他身边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,他就是我的弟弟小雨。
小雨揉着眼睛看着这一切,他完全不知道姥姥是什么概念,或许他本身就不知道有姥姥这个人。
他连哭都不哭,我一想到此处心里更是难受。
满院子狼藉,前来吊唁的人很多,这源于姥姥的心善,很多人受过牢牢地恩惠。
小黄狗趴在地上一定不懂,神情沮丧,想必也为姥姥的去世而难过。
我只会哭,一想起来平日里的种种,就控制不住眼泪,“姥姥,你醒过来了啊!”在我的潜意识里,姥姥只是生病,只是睡过去了。
她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了,再也不肯睁开眼睛看看她疼爱的外孙。
我想念姥姥给我做的饭菜,喜欢穿姥姥纳的鞋子,喜欢躺在姥姥怀里闻着被阳光晒焦皮肤的味道,可这一切都这这几天化为乌有
她一个人静默的躺在那儿,成为了永恒
七天之后,村长海清他们商量着下葬的事情,妈说还想再陪姥姥几天,我听着觉得虚伪,要是真想姥姥干嘛不早点回来,从她回来我就没和他们说过话,在这期间,我还动手捏过小雨,让他跪在姥姥灵位前哭,他原本只是咯咯的笑着,我很生气,就动手打了他。
他娃娃的哭声把妈吸引来了,她瞪着我,说我不懂事,干嘛欺负弟弟。
我说我没欺负弟弟,她动手打我,我一声没哭,她看我这么倔,就用皮带抽我,还好大姨来了,她拉住妈,她说,孩子还不懂事,干嘛那么打孩子。
妈搂着大姨哭了起来,小雨看着他们也是呜呜的哽咽,我不想看到他们,就独自一个人出去了。
我坐在河堤上,看着奔腾的河水,心情复杂,更多的是回忆姥姥对我的好处,想到此处,我趴在已经带着枯黄颜色的草地上哽咽起来,我喊着姥姥,姥姥,除了空旷的回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。
雨说下就下,一点也不留情面,我坐在雨幕中看着越发汹涌的河水,心里头越发的不能平静,我由原本的怀念姥姥,想姥姥慢慢转化为另外一种感情,还有关于晓月姐姐的事情也再一次浮现在眼前。
晓月姐姐走了,妈没能挽留。
姥姥走了,妈没能挽留。
似乎所有我所有珍爱的人都是因为她而离开我,她夺走了我的一切。
我心里衍生出对她的恨意,她不是我妈,我这样告诉自己。
我在河堤上走了一趟有一趟,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和狂风暴雨争凶,在泥地里摔了一跤又一跤,最后趴在泥雨地里呜呜的哽咽着
晓晓出现在我面前,她撑着一把小伞看着我,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点点泪痕。
她一次又一次把雨伞撑到我头上,不让雨水淋着我,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她,她一次又一次的摔在泥水里,她不言不语,用自己的坚持眼神看着我。
她身上早已经被雨水淋湿了,冻得瑟瑟发抖。
她看着我把自己折磨不成人样,无比心疼说,“胡小白,你起来吧,我们回家吧,回家,你要是在病了怎么办?”
“死了才好呢?”我咆哮着说道,姥姥走了,再也没人疼我了宠我了,我还活着有什么劲儿啊?
“奶奶走了,我也很伤心,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晓晓挂着晶莹给我说,她纤细的胳膊伸到我面前。
我抬起头刚好看到她的手伸到我面前,她说,“走吧,我们回去吧?”
“回去?”回哪里去,去看他们,还是
我完全没有这个心情,或许只有咆哮的河水才能明白我心里的愤怒和不甘心,以及对他们的憎恨。
“晓晓,我不想回去!我不想见到他们!”我站起来,看着河水在咆哮,显得有点有气无力。
“胡小白”晓晓气急,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受伤的人,不知道该怎么平复他心中的愤懑。
她能的只有陪伴,只有在雨幕中陪他淋着雨,她也恨自己的软弱,恨自己没有本事把他拉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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