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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关霈听电话的功夫,何昭显掏出一包烟来,先是递给沈知非,沈知非一瞟烟盒,接了一根,“这么好的烟,不留着自个儿抽啊?”
何昭显打了火,笑道,“没啥,一包烟而已,现在不常抽了,肺不好,也怕儿子跟着学”。
沈知非凑上去点着烟,谢了声道,“孩子多大了?上学了么?”
“前两天刚过十一岁生日,已经五年级了”,一口白烟缓缓喷出,何昭显眼角的皱纹笑了出来,“看你年纪轻的很,警校还没毕业吧?实习警察?”
沈知非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脸,“对,还在读大学,不过也不小了,今年十九”。
“才十九?还小呢”,何昭显感慨道,“以后是要当刑警?”
沈知非颇为正色的点了点头,“嗯,从小就想”。
“那可幸苦”,何昭显拍了拍他的肩,一指关霈,道,“多跟他学学,眼睛毒着呢”。
沈知非意外道,“这您也看得出来?”
何昭显笑了笑,随意道,“不过是看的人多了,比你多混了几年而已”。
风一阵阵地卷过来,吹走了几分闷热,关霈正对着一片亮白的日头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落城的大半天空又聚起了大片大片的阴云,不一会儿,豆大的急雨便密密地落了下来。
一身保安制服的大叔忙忙地冲了进来,拿了把雨伞,又走了出去。
秦曼等保安大叔拉上门,接着道,“精彩的在后头。姐弟俩进了儿童福利院后两年,一直平平静静的,没什么特别的事。直到2015年5月,程诚被一对夫妇收养了。这对夫妇本来已经有一个女儿了,想再要个儿子,但女方身体不好,一直没怀上。夫妻俩观念挺开放的,也不差钱,就打算领养一个。到儿童福利院挑了一圈,看中了程诚。院长说当时程潇潇闹了好一阵子,不想离开弟弟,不过夫妻俩不愿意再收养一个,最后是院长劝小姑娘,说是弟弟跟了好家庭,以后能上好学校,也能过舒坦日子,多少孩子没这个机会呢,一堆有的没的,总之程潇潇没再反对。但没想到才领回去不到两个月,收养手续还没办完,夫妻俩又把人给送了回来,说是又怀上了,养三个孩子压力实在太大,就不打算收养了”。
“在那之后,又有人看中过程诚,但程潇潇死活不让,说是要收养就一起收养,要么两个都不要,她绝对不和弟弟分开。那人也懒得纠结,干脆选了别人。”
“没多久”,秦曼降低了音量,朝门口瞧了瞧,道,“这里有一个叫Jason的外籍教师,突然死在自己家里,时间是2016年9月7日,死于哮喘病发作。但是,这个Jason是个有前科的恋-童-癖罪犯,曾对多名儿童下过手,目标都是五六岁,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,一直被警方通缉,不知道怎么逃到了中国,竟然还被聘请成为了外教!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?都不查身份的么?!不查教师资格么?!怎么是个老外就能拉过来当外教?!”,秦曼说着说着来了气,音量一提,直接爆了句粗口。
“外教的聘任确实存在不少问题,几年前更是管理不够”,电话那头,关霈温温的嗓音传了过来,缓和了秦曼不少的怒气。
她长吐一口气,接着道,“这个老狐狸院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一直和我们打哈哈,明明几个老师都反映过有几个孩子出了问题,其中就包括程诚,原因就在那个外教身上。他却一直不在意,反正是没人管的孩子,没死就行是吧?!真他。。。那个人渣死的第二天,姐弟俩就被接走了。带他们走的人就是言律,据照顾过程诚的魏老师说,言律经常来这里看他们,送吃的送衣服什么的,程潇潇好像挺怕他的,每次言律来都变得不敢说话,倒是程诚和他很亲。这里头有一点我挺在意的,就是外教死的那天,魏老师说从吃中饭起,程诚就不见人,程潇潇急的一直哭,所有人都到处找。直到很晚,言律打过电话来,说是小家伙偷跑出去了,还好碰上正往这里走的他,就带着出去玩了,一时兴头上忘记打招呼了”。
电话那头静默了好一阵,直到秦曼以为对方挂断了电话,才听关霈道,“有没有问过那个外教死亡的案子?”
“问了,易青去查的,刚还在九章分局给我打电话说来着,这会儿正回来的路上”。
“那案子有什么问题么?”
“没问题,应该说是太没有问题了”。
关霈的声音像是卡了带一般,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,“你刚。。。说什么?这。。。边有点,卡”。
秦曼懒得啰嗦,直接撂了电话,眼疾手快地按着号码,又拨了出去。
足足拨了四五次,才又重新连线。再接起来时,关霈已坐在了何昭显的车后座,“喂?秦曼?我们在下山了,那案子什么问题?”
“我说那案子没问题”,秦曼仿佛生怕信号再次消失,说话语速极快,“是太没问题了”。
关霈顿了顿,道,“接着说”。
“案发现场特别干净,整个家里除了他本人的指纹,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,最后的验尸结果也确实排除了他杀,但是吧”,秦曼盯着自己方才在一张纸上草草记下来的内容,疑惑道,“一个独居男人家里打扫的特别干净倒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,但会在将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之后,冰箱里还留着过期发霉的食物不扔掉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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