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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散木身形一晃,晃至少年人与武夫中间。
便是这应接不暇之际,李散木两腿微分定地,缓抬左臂,眼一眯,捕捉刀锋动作,伸指——
众人诧呼下,只见武夫的刀刃被李散木左手的食指、中指夹了住,刀尖则恰好顶在了少年人的喉口,但凡李散木指头有一丝松动,那刀尖便可挑开少年人的细喉。
少年人的手还摸在腰剑,头却被迫不得不高抬,眼皮下的刀尖锋利,他惊出一身冷汗,连嘴里的唾沫都不敢下咽,生怕喉咙一动就会被刀尖扎破了脖子。
武夫所使的是一把弯头环首刀,他双手一正一负握于刀柄,下盘马字大跨,架势逼人,但刀刃被李散木双指紧夹岿然不动,竟推拔无用力无所发。
四周众人以为要开打,纷纭退开,将三人半圈在内。
武夫举着刀动弹不得,其实他能感受得到,自己的武器早已钳制于眼前这位“陈咬金”指中,哪怕他松开手,他的这把刀也依然是纹丝不动夹在此人指间。但他绝不肯弃刀另使招数,否则众目睽睽岂不叫他脸面全无?
少年人初出茅庐,更是头回遇碰此等危及生命之事,已完全吓蒙。
僵持中,李散木另一手捻了捻假胡须,朝武夫好声调停道:“壮士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“是这小兔崽子先动的手,我不过正当防卫。”武夫粗鲁应道。
“的确,这小孩狂言妄语无遮无拦是该教训。”李散木并不否认少年人方才不知斤两的胡乱挑衅,但他仍劝解道:“只望壮士大人有大量,放过这学艺不精的小孩,烦请留他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武夫本以为眼前这个蓄着山羊胡的男人是来挑事的,没想到是单纯前来劝架的。他见此男人双指夹刀岿然不动,气力始终未泄,且内息不乱之余言语往常,虽没有见识到此人其他技艺,但凭着自己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,此男人的武旨造诣绝然在自己之上。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记住ωωω.78zω.còмм.⒎8zщ.cóм
何况男人的举止话语中,处处都给自己余留着面子台阶,武夫可不是个傻的,与其和此人不知深浅的硬杠,不如顺着男人给的台阶下去,还能保个脸面道义齐全的风范。
“哼,话既说到这份上,便承你的情了,姑且放过这小兔崽子。”武夫一副“大人不记小人过”的腔调一摆,李散木双指连松带推,使器刃一动,武夫顺势收回了大刀。
外人看来,当属武夫高抬贵手,不予计较。
众人见三人不打了,既无热闹好观,当场扫兴哄散。
武夫抱刀已携友人离去,李散木也退出了簇拥告令的人群,正要过桥去对岸,却被人喊了住。
回头,原来是刚才的少年人。
“适才多谢大侠出手相助!”少年人毕恭毕敬弯身抱拳。他刚刚虽狼狈,但门清儿得很,多亏眼前这位蓄着山羊胡的怪人帮他挡刀,否则后果难料,自然心生感激。
李散木撸了把胡须,指向年轻人别在腰中的双鞘叠芯剑,笑着提点道:“好剑莫要辜负,回去勤加练习,拔剑时才不致比别人慢。”
少年人一听,羞红了脸,当即应答:“是、是!多谢大侠点拨!”
李散木振衣转身,上了桥。
直至对岸桥头,李散木确认那少年人没再跟过来后,才迟疑的展开左手,伸指查看,只见自己方才夹刀的两指指头处深红,实实印出了两道钢痕印子。
李散木惭愧笑笑,看来自己也得勤加练习才行了。
不论在哪,要说消息最为灵通之所,当属酒楼艳馆。艳馆吧李散木即便有那心也没那胆,自然还是酒楼最好,吃喝俱全行事容易。
巧得很,桥下不远处正好有家三层铺面的大酒楼,名“通桥人家”。
大酒楼的门口有位说书先生,刚搭好话桌,响木尚未拍响,已引来不少散客驻足等待了。
李散木本也想在门口等说书先生开讲的,奈何内急,决定借一借酒楼的茅厕先解个手。
虽离饭点尚有一大会儿,可酒楼内的生意却红红火火客源不断,城内武客最爱三五结伴,时常不分时辰的喝酒唠嗑,意为豪气干云。
楼里的跑堂小二忙碌不停,李散木连拉住两个才问出了茅厕的具体方位,急切地小跑了过去。
大酒楼果真连茅厕都不一样,坑位多,地方大。
李散木一身轻松解决完,正准备去水台压水洗手,他听见隔壁坑位的客人似乎也好了,视线无意瞟过边上,一瞬怔愣——
他边上那人生得一副虎背熊腰,鬓角留胡,还戴着一只眼罩,遮住了左半边的眼睛,那眼罩上绣了一蝎一蛇,是个独眼大胡。
阿妥、牛家村、“追命谷”……
记忆倾涌……
李散木身子一颤,呼吸急迫起来,他硬是压抑住心中混杂的情绪和变化的怒意,不露声色等边上那人洗手先离开。
李散木冲了冲手,满脑子都是阿妥向他所叙的屠村画面。
李散木连着大吸气大吐气好几回,才稍将浑身激越的颤震止住,平稳下情绪。
跟着独眼大胡去了大堂,李散木窝躲在角落,拿放置盆栽、半人多高的花几做掩挡。
他见独眼大胡站在柜台,眼望酒楼门外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片晌后,跑堂打后厨出来,手中拎着一只食盒,一层层打开给独眼大胡看,确认后,重新盖好,殷勤交给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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