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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散木教给阿妥的不过是几招近身御术,还是最基础那种,不过口诀却是正儿八经的师承。
小孩儿易困,说睡便能呼呼大睡起来,这会阿妥早依着火堆不远裹着薄被落入梦乡。
封沉邑盘腿端坐树下清净调息。
十多天以来,因封沉邑每晚调息打坐的关系,李散木总是负责守上半夜,待他调息结束卧睡到下半夜,便起来和李散木交换来守。
今晚亦然。
李散木坐在坡道边,随机揪杂草来猜数量,猜错了就挖个小坑,猜对了便填回去。他实在是太无聊,闲来无事得又容易瞌睡,索性自己找乐子。
猜错的坑挖到一半,封沉邑毫无预示地挨着他坐下了。
李散木有些意外,“沉邑兄?你调息结束了?”
“嗯,这几天下来感觉中丹田宗气运聚自如,想来应是好转的迹象。”封沉邑道。
“哦?”李散木为之诧喜,侧首说:“这是好事啊!沉邑兄若不介意,不妨让我帮你把脉一探?”
封沉邑拉塞衣袖,将手伸至李散木面前,欣然道:“求之不得。”
李散木把封沉邑的手搁在腿上,抚平其手掌,腕处摸脉。他微斜头,指尖稳而轻地触在脉搏,眼眸低垂,全神贯注听脉。
时有四季脉有阴阳,封沉邑的脉象搏动有力似海浪拍岸,阳气正盛。
“劳烦沉邑兄张口吐舌。”
封沉邑照做,李散木凑前左右细观,自顾自小幅点头,过后则示意他结束了。
这时,李散木又让封沉邑直起身,他凝真气于左掌心,后翻掌缓推向其腹部。
封沉邑只觉腹肚延入一股暖流,极慢极慢地汇集于一处再分支而走,缓急交替张弛适度遍行全身,终又汇合初始相互消散。
李散木抽臂拢掌吐气收势,沉潜丹田。
一系列探诊结束,李散木朝封沉邑笑逐颜开道:“沉邑兄的伤势大好,功力已恢复八、九成,虽长时提内力暂不可取,但短时间内提取倒能助于复健,权当是锻炼。”
封沉邑一笑:“多谢散木兄。”
“谢我作什么?其实我也未帮什么忙,倒是你自己一路上勤夜调息,才能恢复得如此神速,超乎我预计。”
“谢你的酒。”
李散木一时哑然,猛地想起还有这么件事,自己倒早已忘得干净了。
“说来,我是该向你赔礼道歉的。”封沉邑目泛真诚,“当时我急于治愈内伤,便擅自偷喝了你的酒,害你忍了几月都未碰的酒没有了。”
“没关系,此等小事你竟还记挂着。反正本就是药酒,物尽其用罢了,既然对你的伤势有所帮助,我也算行了件善事。况且,我本也不太能喝酒,再说,那酒家里还有的。”李散木想,药酒而已,他断没必要去计较的。
封沉邑默然,静静看了李散木一眼,未再言语。他没告诉这个人,自己的记性一直是极好的。
“沉邑兄,你既调息结束,还是该早些休息,不然只怕你睡不够,守下半夜犯困。”李散木善加提醒。
“稍后便去。只是觉得今晚月色清辉皎洁,想多看会罢了。”封沉邑仰首眺望,似乎沉浸其中。
今夜云少星织,刚过月半的光景,哪怕圆月才盈缺一角,却并未损其华光如练金波浟湙之姿。
李散木受封沉邑所染,不禁也抬头瞻仰,下意识喃喃:“确实许久没赏月了,莫名有点想家。”
算一算,他离家已有半年。娴熟躲过了自家的那些眼线布防,不知有没有把阿姊气到,也不知,阿姊还有没有再继续找他。
“想家就回去看看。”封沉邑忽然道。
李散木一下子收神,才方觉失言,怕是叫封沉邑勾起了封家灭门的事。
“我……”
“夜深露重,散木兄还是坐去烤烤火的好。”不及李散木开口,封沉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盖过他的字音说道。随后便起身回营睡觉去了。
突然形单影只的李散木不知为何,却心生了一股子落寞。
林中遮阳避日又依山傍水,比起前些日子的路途不但好走甚多,连伙食也改善不少。野味湖鲜几乎每晚不断,反倒随身携带的少量佐料日益渐少,李散木不得不发愁难以坚持到抵镇之前了。
阿妥自习得了李散木教授地一招半式,便每日攥着木枝比划练习,赶路时也不放,乐此不疲十分得劲儿。她愈来愈期待拜入“绮礼派”的那天。
三人两马陆续走了七日,进了一段远山连绵树木分散路径宽阔之地,按地图所示,不出三日他们便可到达天女山脚下的镇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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