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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前蹄圆后蹄尖,竖耳毛滑草麦乾’可用来识马初鉴。那马市上的中等马极大部分是拿下等马来充数的,上等马则用中等马,虽然有些马贩把马毛刷亮还套上繁复的驭具掩饰,但马眼和马臀仍能断出区别。我们要行的路即使称不上难走,可下等马恐怕也熬不完一半的路程,所以即便再多送花里胡哨的东西,我也绝不会买下。”封沉邑继续耐心解释,“老伯的马不覆驭具一览无余,他家单卖一个品种,数量也不多,说明育养钻坚,价格同别家以次充好的价格一样,说明恪守本分,至于不送马具,本来马的等级便是比别家高了,马具另算钱我们也不吃亏。”
“如此说来,这两匹马算是好马了?”李散木顺手摸了摸马鬃问道。
“离好马自然相差甚远,至少确实算个中等的。那马槽里喂得饲料也比别家要好些,麦草量加的不含糊。怎么,散木兄好像对马很感兴趣?”似有热风吹来,封沉邑长发轻曳衣袖轻扬,他一只手缠绕缰绳,侧过脸看向李散木,高耸鼻梁之下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我只是——”李散木无意撞上了封沉邑的视线,深邃幽黑的眸子如同要令人跌落进去一般,他忙移开眼转向别处,“咳,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“陈大哥,我有兴趣!能不能教教我?”阿妥兴致昂昂地插话进来,恰如其分地化解了李散木的窘然处境。
“有何不可,你想知道什么?”封沉邑应道。
“都想知道!”阿妥跃跃欲试。
两人路上一问一答,阿妥不再似昨日那般拘泥,封沉邑也比往常愈发开怀,李散木发觉自昨晚与这姓封的聊谈过后,这人好像并没有之前那么旁观淡漠了,从另一方面来讲,他大概是对自己多少信任了一些?
因明日便开始启程赶路,三人回到宿所几乎未做歇息,就分工准备,并约好事毕后在饭堂吃饭。
封沉邑去了马厩照料和检查马匹;李散木跑到前堂找掌柜的假意唠嗑攀熟,花了些银两托他去弄份更为详尽的地图,掌柜十分乐意地收下了银子,表明需要点时间,让李散木稍晚来取;随带的东西不怎么多,主要还是以干粮和水为主,阿妥便于房中收拾打包。
李散木和阿妥率先到了吃饭的地方,两人找了张空桌,见封沉邑还未来也不急点菜,李散木只是叫跑堂上了壶茶喝。
等了大约三盏茶的功夫还不见封沉邑人影,李散木不由纳闷,四下探脑之际,封沉邑才行色匆匆地跨入了门槛。
封沉邑拉椅坐下,阿妥乖巧地给他倒了杯茶,封沉邑浅笑表谢一口饮尽,之后招呼跑堂一同点了几道家常饭菜。
李散木心觉古怪,一旁暗暗顾观,且见封沉邑鬓角略冒细汗,然而他却在抬手捋发时乘机抹了去。李散木扶额低眉,见封沉邑衣摆好像蹭到了少许白色齑粉,可跑堂上菜时,又叫他不作声色拂了去。
一顿饭下来,阿妥活泼好动,封沉邑默中有声,李散木怀有所疑。
吃饱放下碗筷,李散木看了看天色,估摸着掌柜差不多应该把地图给他弄来了,便与封沉邑和阿妥招呼道:“你们慢吃,我去一趟前堂拿地图。”
“我也吃好了,我陪你一起吧。”封沉邑紧接着说。
“啊、那也成,阿妥你慢慢吃,一会吃完自己先回房歇着吧。”李散木嘱咐道。
“唔好。”阿妥嘴里塞得满当,点头答应。
李散木起身结了饭钱,同封沉邑一块去了前堂。
掌柜此时正站在柜台前拨珠算账,见李散木朝自己笑吟吟走过来,便也挂上了习惯性的笑面,一派憨容透着精明。
俗话说有钱好办事,掌柜乃此类典范,未等李散木开口要东西,掌柜的就把地图双手奉来了,两人你一句靠谱我一句上道互捧着场面话兜旋了好一阵才结束作罢。
离开前堂,李散木边走边折起地图,和封沉邑又路过了昨晚夜谈的中庭,想着这姓封的陪自己去取地图怕是为了避开阿妥有话要对自己说。之前他回宿所后声称去马厩料理马匹,只怕是个幌子,至于到底去了哪,李散木通过封沉邑身上隐留的蛛丝马迹却是猜不出个一二,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过后会沾上白色粉末?胭脂店?李散木不禁胡乱猜忌起来。
“方才我是出去了一趟,才叫你和阿妥久等了。”果然,封沉邑开口了。
李散木装傻:“无碍无碍,倒也没等多久。”
“散木兄可知我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?”不料,封沉邑竟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沉邑兄的意思是?”李散木停下步子,转头看他。
封沉邑道:“散木兄觉的,阿妥所言之事是真是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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