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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景泽不解,门外传来阿禺的声音,道王爷有客来访,请公子也去。
赵景泽对李玉函道:“只是去露个面,你在这里等一等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李玉函点点头,看着他一笑而去。
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发问扰乱了心思,李玉函眉间凝着忧愁,在窗边默默站了一时后离开了那里。
她在房中四处走了走,从桌案上拿起他正在看的书,翻了几页后又转向身后的书架。书架上累叠的书籍多是旧旧的,内容涵盖很广,有些是他做的手札,字句严谨,绝不是一两日的功夫。
李玉函捧着他写的日志簿站了久久,脸上的笑意越浓,像是悄悄从时间的幕布上切出一个小口,从中偷窥多年前的他。
两相一比较,赵景泽初次跟随父亲出征慕阳的时候,她还是住在关公庙里的小乞丐,赵景泽初次受封的时候,她和七爷救起了叶敏心,他以《暮亭诉怀十五首词》名动京都的时候,她正在杂院里带着东东和阿西纺线,每日能赚五个钱……
她阖上簿子,轻轻放回去。若爹爹没有受屈,她会是什么样子?这个的问题早已失去了它的意义。
书架的旁边,有个一人抱的青瓷画缸,里面插着许多画轴。
李玉函抽出一卷打开,是和厅里一样的墨兰,笔触灵动有致。她想起有日在鱼店里时,他见她进去,忙团了画纸藏在手里,还当她不知。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.七8zω.cδм
她的确不知,他画得这样好。
李玉函一卷一卷看过,赵景泽偏爱稍大的尺寸,兰花似乎是最近才爱画的,以前多是画山水。许多五尺上的画幅中,突然冒出一卷小小的绢纸。
李玉函好奇打开,慢慢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张女子的小像,她美目雪肤,鸦鬓如云,正巧巧地笑着,在一树芙蓉花下。
题字道:元尘为阿玉作小像。
元尘,赵景泽的字。李玉函脑中空空,眼泪涌出来,听见了自己咽下泪水的声音。
因为娶不得阿玉,所以,以柴薪代明烛。
她就是那把自得其乐的柴薪。
李玉函的心被挤得生疼,泪眼模糊地卷好小像,俯身放回去时,泪滴像断线的珠子,滚落在密密的画轴上。
她想擦干眼泪却擦不干,仿佛没了心火,浑身冷得瑟瑟发抖,也顾不得什么,步履凌乱地跑出去,不停下。
赵景泽坐在赵明齐的书房里陪客。
他原以为只是寻常的来访,实则谈的是东东和李玉函的受封。这就不能不听了。
借着谈论的空隙,赵景泽让阿禺去承园告诉李玉函,自己要晚些才能脱身。
不久阿禺回来,告诉他李姑娘已经走了。
与赵明齐他们一起用过晚膳后,赵景泽特意准备了点心,带去思平居。
思平居里很热闹,李玉函和东东在下棋,两个使女在教小南踢毽子,见赵景泽进来,忙停下行礼,其中一人转去备茶。
赵景泽将点心交给留下的使女,俯身对小南道:“吃了大夫的药丸,觉得怎么样?”
小南答很好,还道先生今天送了他两条石龙子。
赵景泽笑笑,目光移向桌边的李玉函。她穿着牡丹红的裙子,露着半截皓腕,自然一抹芳华娇态,头上……戴着一根翡翠簪子。
赵景泽心思微动。虽是自己提出来的守则,却不知该不该当真。
因为在承园久等,又要拿他撒气?
赵景泽走过去轻看棋盘,见东东已经输了,笑道:“阿叔替你报仇好不好?”
东东欢喜道好,让出位置。赵景泽正要坐下,李玉函已眼中空空地丢下棋子,对端着茶点过来的使女们道:“时辰不早了,伺候小公子们睡吧。”
使女们愣愣应下,将茶点放在桌上。
李玉函头也不回地往房里去,将关门时被他一手。她咬紧牙关,与他抗着力气,门板默默无声地在他们之间颤动着。
他怕伤她,只用三分力气。她却不管,眼看门板慢慢向他压过去,将他的手指夹在门框间,也没有半分松动。
赵景泽低声道:“阿玉,过分了。”
听见他喊‘阿玉’,她冷目看过去道:“我才不是你的阿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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