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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馨在五星级酒店订了一个大包厢,下午四点就同张妙妙在酒店大堂等着。
她从没在工作日离开过办公室,下午第一次在上班时间从沈鸿大厦走出去,感觉总是怪怪的。然而其他人早习以为常,尤其是项目部的人。她不禁讶异,常看到项目部的人进进出出怎么不觉得有异状,轮到自己为什么好生尴尬。
张妙妙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粉红色丝绸连衣裙,配一双同色系分别绣着凤与凰的高跟鞋,她将手提电脑放在双膝上,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。
真是随性的装扮!可她分明又那么干练。韩馨不由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行当——袖子是荷叶边的白衬衫,嵌着白丝的黑色高腰裙,正式却古板。
“喝吗?”张妙妙递过来一瓶水。
韩馨随手接过,点点头,朝她微笑。
昨天在公司加班,由于办公室没几个人,张妙妙居然从楼中楼下来,走到她的位置,说带了点进口蜂蜜很好喝,问她要不要试试。想到喉咙疼得紧,她便没推辞地喝了不少。今天喉咙是不疼了,不过却失声了,一句话也讲不出来。然而作为阳浩项目的专员,她却不得不出席晚上的宴请。
她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,一下子喝掉大半瓶,希望在晚点跟客人见面的时候,好歹也能发出声音问好。
五点左右,阳浩集团的人来了。她们在酒店门口迎接,依次握手后相互介绍。
韩馨实在没法出声,幸而张妙妙见惯大场面,三言两语就跟对方热络得像熟识的朋友一样。她绝对不是有些同事形容的所谓“花瓶”,韩馨更加确认先前对张妙妙的认知,她的个人能力很强,那番口才兴许沈宥都没有。
吃饭的气氛也都是张妙妙在引导,她时不时地跟五个客人举杯、劝酒,时不时就聊到项目的事儿,一会儿又扯开话题谈点人生大道理。对方四个大男人跟她聊得很痛快,也喝得很尽兴,看样子项目的事是十拿九稳的。
韩馨默默坐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切,又佩服又茫然。
直到宴席结束,送客人坐上的士,韩馨仍回不过神来。原来谈项目不仅要熟知公司历来发展和出众的口才,还需要很多见识、其它各方面的讯息分享。倘若她不是有自知之明去请沈宥帮忙,沈宥又让她请张妙妙帮忙,今天这种场面她怎么可能撑得住!
“去吃饭吧!”张妙妙说完转身回酒店里。
“啊?”韩馨发愣,却是默默跟上去。
“啊什么啊,刚刚忙着跟他们扯皮,都没吃东西,你肯定也吓得一筷子也没夹吧?”
韩馨跟在后面点头,她的左手还摞着大大的文件夹。“张助理,我想问一下,为什么项目里的细节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啊?”她扯着沙哑的嗓子问出心中疑惑,张妙妙连最细微的程序设定都答得出来。
“是吗?你也这么觉得?”张妙妙回头,笑得用右手捂住了半边脸。她拨开胸前的长发,然后十分淡定地说:“我对阳浩的项目其实知之甚少,设定值那种事有个范围,如果你认真听应该知道我只说了个大概值。应酬这种事多半是套路,客人肯来无非是两个目的,一个是白吃白喝,一个是想看看我们的诚意。沈鸿的实力众所周知,没有人会敢耍说一不二的沈宥总经理,所以他们是想来看我们会不会“店大欺客”。至于我对项目了解多少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看过你认真撰写的计划书跟脚踏实地做事的你,就够啦!”
张妙妙按着电梯,示意她快点进去。韩馨听着她一番话,更加迷茫了。原来做生意这么复杂的,还被张妙妙说成很简单。
她们回到楼上,张妙妙让服务员撤了饭菜,重新点了一些,等菜的时候朝韩馨眨了下眼睛,说:“谈下这个项目,我们可以帮沈宥赚个几十W,他不会介意这种小钱的。”
韩馨发现自己好小家子气,看那些摆放漂亮又精致的食物被整盘拿走觉得十分浪费。而张妙妙呢,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,看上去像个调皮的孩子。
大概过了几分钟,菜还没上来韩馨的手机就响了,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她迟疑着接不接,张妙妙连忙抢过去接,语气温柔又客气。
等她挂了电话之后突然大力拍了下桌子,摇头晃脑的。笑盈盈地说:“周四上午十点——签约!”
韩馨瞪大了眼睛,假如没失声,她想一定会欢呼一下的,失态的那种。
张妙妙迅速倒了点红酒,把高脚杯推到韩馨面前,说:“这值得庆祝!你拿下的第一个项目呢!”
韩馨腼腆地看着她,想说:其实都是你的功劳呢!
张妙妙没有在意韩馨这些小心思,她径自碰了杯,大大咧咧地一饮而尽。韩馨犹豫再三,终是缓缓举杯,斟酌再三,慢慢地将酒杯送到嘴边——酒辣得她以为会咳嗽。然而,她只是觉得有点头晕,看东西有点恍惚。
张妙妙却是拿起手机,翻着通讯录边说:“我要打给沈宥讨个功劳,怎么说……韩馨?”她转过头,身旁的女孩已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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