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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皇子要去前线的消息,帝都城豪门世家,凡是跟四皇子府有些关系的,都将族中的子弟塞进来,以便于跟着四皇子去前线镀金。跟四皇子府没有关系的人家,也都在托关系,将家中不欲科举的子弟们送去军营。
梁国公府特地召开了家族会议,主持会议的自然是梁六郎的爹梁国公。
商议数遭之后,梁国公嫡出的六郎,和庶出的两个儿子,打点好行装,梁国公和老妻,带着儿子六郎和儿媳褚晏荣到了褚尚书府上。
梁国公直接说明来意:“六郎和四皇子是连襟,四皇子现下要去前线,想来人手是不够的,都是自家人,我这几个儿子,虽说不甚精明,但一膀子力气是有的,亲家要是看得上,就让他们几个去帮衬四皇子一二。”
褚尚书几乎秒懂,梁国公的爹当年没有坚持住政治立场,被吴江王笼络了去,站队了吴江王,结果太成大长公主下嫁英国公府,使得靖德帝顺利登基,迫使吴江王就藩,梁国公的爹因此很不得太成大长公主和靖德帝喜欢,在朝中也说不上话。后来梁国公凭着自己一身圆滑,借着儿女的亲事攀上朝中权贵,才努力保住这个爵位,但是往下逐代递减,六郎这一代,也变成侯爵了,梁国公府的子弟,在朝中也没有要紧差事。反正梁六郎也不袭爵,这次褚晏宁和四皇子去福建,这对于梁国公府来说,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。
褚尚书自是没有不乐意的,梁六郎是自己孙女婿,梁国公府庶出的两位公子,看上去也不像怂包,褚晏宁又愿意拉扯娘家,褚尚书乐得做这个人情。
梁国公夫人知道褚王妃是褚太太一手养大的,跟褚太太感情不一般,褚太太在褚王妃跟前,很能说得上话。为了儿子们的差事,梁国公夫人同褚太太说起话来,那叫一个亲亲热热。
褚太太也愿意为这事出力,毕竟孙女在梁国公府手上,只是褚太太有一点担心:“孩子们去了前线,刀剑不长眼,戚国公府和鲁国公府的几个子弟,都……”都折在前线了。
梁国公夫人能带着儿子们前来,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,闻弦歌知雅意,握住褚太太的手,极为恳切:“亲家母不必担心的,媳妇们都通情达理的很,儿子们出去奔前程,儿媳脸上也光彩不是。”
那就没后顾之忧了,褚太太点头应下。
婆婆跟祖母在牡丹院聊天,褚晏荣去柳姨娘院子里寻她娘说说话儿。
自褚晏宁和褚晏荣俩姐妹出嫁后,褚橙还未娶妻,尚书府这一大摊子事,褚太太有些力不从心了,便将柳姨娘从院子里解足了出来,帮着她管管家。
柳姨娘听闻女婿要跟着褚晏宁和四皇子去福建,对闺女道:“你五儿表姐,生了个儿子呢,是吴江王世子唯一的儿子,长子,将来你们夫妻,靠着你五儿表姐,也不愁的。”
褚晏荣这次来,打定了主意劝她娘回心转意的,听她娘还在发梦,便道:“那吴江王,远在苏浙,六郎的祖父,就是因为吴江王才不得陛下信重,六郎岂能再回头去为吴江王当差,我公公和婆婆,是向着四皇子的。”
“四皇子和六郎是连襟,大姐姐也不是那等计较鸡毛蒜皮小事的人,阿娘,你莫要再提五儿表姐了,她那里隔太远,我们府上也不稀罕。”
见亲闺女生了气,柳姨娘也不欲再劝,道:“我这么为你们姐弟俩筹划,还不是希望你们能过好?当年若不是阿娘算计,故意让你大姐姐抓了把柄去,你祖母也不可能将你养在牡丹院里。你养在你祖母膝下,也找了梁国公府这好婆家,还不是阿娘当年忍辱负重么。”
褚晏荣想起当年,顿时没了脾气,软下来道:“那阿娘莫要再跟柳家舅舅来往了,大姐姐最不喜柳家舅舅。”
柳姨娘轻轻一点闺女鼻头,道:“你放心吧。”
褚晏荣怎么能放心,她觉着褚晏宁不可能没看出来她阿娘这份算计,当年褚晏宁话里话外的暗示,褚晏荣又不傻,她听得出来,怕是大姐姐当年,只是装作不知罢了。
褚晏荣于内宅这些算计上,不愿想太多,她是个喜怒随心的性子,公婆待她好,相公也包容她,她满足现状,同亲娘说明,褚晏荣也就回府了。
四皇子同褚晏宁忙个不停,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也前来关怀一番,紧接着,五皇子和五皇子妃也来了,招待完,已到下晌,午饭还没来得及吃,随便扒拉一口,四皇子就被太子叫进宫了。
太子对于四皇子在御前力保永毅侯的行为颇为不满,大皇子一向同太子不睦,自小两人争到大,永毅侯是大皇子的岳丈,所以太子想趁着福建惨败,拉永毅侯下马,太子原本是确定四皇子是自己人的,但是四皇子保住永毅侯,就让太子有些看不明白了,不知四皇子到底站哪头。
四皇子确实是一派公心,他打心眼里认为永毅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前线打仗不容易,胜负都是一时,只要永毅侯在福建,就能辅佐自己一把,因为四皇子自己,是没带兵经验的。
至于太子所想,四皇子只能表示,他没想这么多。
太子同四皇子一番交谈,也大致了解了,这个四弟,打小就是个愣头青,于人情世故上,不太精明,看往日,同大皇子也并无来往,太子遂放下心来。
但是太子还是将自己舅家承恩公府的几个袁氏子弟给了四皇子,四皇子爽快收下,太子心满意足。
四皇子正在同褚晏宁说起太子荐人这事,褚尚书和褚太太,同梁国公府一行人到了。
褚晏宁吩咐厨下设宴,褚太太推辞一阵,四皇子也坚持着要款待,梁国公和梁国公夫人相互对看一眼,觉着自家六郎这媳妇,算是娶对了。
男人们自在书房闲聊,褚尚书抽了个空,出来找褚晏宁单独谈一谈。
褚尚书实在好奇褚晏宁是不是早已料到,四皇子会有此一行,所以不欲生子,以怕慈宁宫和靖德帝不允褚晏宁陪着四皇子前去,但是褚晏宁是什么时候就知道的呢,褚尚书不免要顺嘴打听一句:“娘娘的眼光,我知是一等一的好,便是朝中许多老臣,也不及娘娘看的准确,但是,这子嗣,娘娘还是要放在心上。”
褚晏宁一笑,道:“祖父何须同孙女拐弯抹角,既已得知,我便同祖父讲一讲吧。”
褚尚书洗耳恭听。
褚晏宁遣走院内侍女,命丁香把了门,放坐下,缓缓道:“祖父可知,我母亲因何而死?”
褚尚书讶异非常,这事儿,不是早就过去了么,褚晏宁她娘,是守西潼关的时候阵亡的,褚晏宁因此得封郡主。
褚晏宁呷一口茶,方一字一顿道:“吴江王同我,有杀母之仇,此仇不报,我枉为人女。”
饶是三十多年老政客如褚尚书,一向镇定自若,但此时乍听褚晏宁说来儿媳之死,还是吓了一跳,刚想再问,褚晏宁已娓娓道来:“祖父定是觉得奇怪吧,我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,还瞒了你们这么久。”
褚尚书不禁点点头,褚晏宁道:“我父亲母亲镇守西潼关多年,西凉王屡攻不破,吴江王遣人,在西潼关假意同父亲交好,父亲遇友不淑,引狼入室,西凉王攻城之时,内贼埋伏于城内,大开城门。我母亲,是自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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