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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你、你疯了!&rdo;赵姬疯狂地大喊起来,也不知道疯的人究竟是谁。
芈泽一把按住了要起身的赵姬,神情忽然庄重起来,&ldo;原本我想着你我同为女子,生在这乱世,我就应当体贴你作为母亲的不易。可我如今才知道,我不光错了,还错得离谱,这份怜悯心根本就不该施舍在你身上!你根本不配!&rdo;
当初她就不该救下赵姬的两个孩子,不仅引火烧身,如今甚至还殃及扶苏。
而赵姬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。
&ldo;你、你在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懂?&rdo;赵姬拨开额前蓬乱的长发,露出一张憔悴的脸。
&ldo;太后不需要懂……&rdo;芈泽伸手在赵姬面颊上轻轻抚了两下,&ldo;……不过太后有句话说得对,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。&rdo;
那轻柔一抚忽然化作疾风暴雨,只听&ldo;啪&rdo;地一声,赵姬摸着左脸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&ldo;这一巴掌是还你的。当日在雍宫中您的那一巴掌,我可一直都记在心里呢!&rdo;说着,芈泽转而掴了下赵姬的右脸,&ldo;而这一巴掌,是替落水的扶苏打的。&rdo;
&ldo;你、你竟然敢打我?&rdo;赵姬的脸很快肿了起来。
芈泽甩了甩打痛的手掌,&ldo;既然您都能做出伤害扶苏的事,又怎么能不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呢?&rdo;
不过她对赵姬的惩罚,可不止这两耳光这么简单。
&ldo;你、你等着,我这就去告诉政儿。&rdo;
&ldo;就在您意图杀死他的嫡长子之后?&rdo;芈泽觉着,此刻的赵姬像极了前世里那些爱告状的小学生,既蠢又坏,&ldo;您可别忘了,因为嫪毐的事,这次大王能同意接您回来都已经很勉强了,您真的确定要再到他面前碍他的眼,顺便再提醒他您白天才做下的好事?&rdo;
赵姬停下了脚步,忽地向芈泽扑来,&ldo;可咱们之间的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!你还我的阿尨和阿狸来!&rdo;
&ldo;太后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?&rdo;芈泽闪身躲过,无情地看向跌倒在地上的赵姬,&ldo;杀死阿尨和阿狸的人,真的是我吗?&rdo;
她缓缓走近,扶起赵姬,&ldo;太后好好想想,当初在雍宫里执意要杀死阿尨和阿狸的人,到底是谁?&rdo;
赵姬猛然抬头,哀求道:&ldo;不是你,那是谁?是谁?求你告诉我好不好?&rdo;
&ldo;《大学》有云,有所好乐,则不得其正。正是因为有所喜欢偏爱,所以才做不到正确地对待。&rdo;芈泽淡淡一笑,&ldo;您之所以一口咬定我是杀害了您孩子,是不是因为您一直不愿相信,您的政儿才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真正元凶?!&rdo;
&ldo;与之相比,前者确实容易让您接受,不是么?要为自己的儿子开脱,就只能把罪责推到无辜的旁人身上去了,不是么?您沉醉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,明明知道伸手一捅就能戳破,却依旧固执着自己欺骗自己,不是么?&rdo;
&ldo;太后倒是说说看,我到底是有什么理由非要杀死您的孩子不可?&rdo;
&ldo;是为了巩固王权,还是为了捍卫血统?&rdo;
&ldo;别说了……别说了,我求你不要再说了……&rdo;赵姬摇着头,眼眶溢出泪水,滋润了那张干枯的脸,&ldo;其实我一直都知道,是政儿,是政儿他做的……只是我一直不想面对……&rdo;
芈泽擦去赵姬脸上的泪水,&ldo;不,太后还是错了!不是您的政儿,您不妨再想想,杀死阿尨和阿狸的人,究竟是谁?&rdo;
&ldo;对,不是政儿!不是政儿!吕不韦!是吕不韦!&rdo;赵姬的目光忽然矍铄,&ldo;都是他提的谏言,对不对?&rdo;
芈泽闻言一愣,没想到到了这一刻,赵姬还在自欺欺人。
见芈泽摇了摇头,赵姬又问:&ldo;不是他?那又是谁?&rdo;
&ldo;太后您当初和嫪毐快活的时候,难道就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?您还特地从咸阳宫搬到雍宫中去,难道不是为了避人耳目?&rdo;
&ldo;其实您一直都知道,不仅豢养男宠一事上不得台面,若是有了孩子,还会引来杀身之祸!您选择将阿尨和阿狸藏在雍宫中,正是因为您明白,这事一旦暴露,您根本保不住他们!&rdo;
&ldo;不是的!不是的!&rdo;赵姬开始抓自己的脸,长长的指甲在脸上留下道道血痕,&ldo;你说谎!我没有!&rdo;
&ldo;若是阿尨和阿狸生在寻常人家,即便过着普通的日子,至少也能安稳度过一世,哪像现在,连命都丢了……您为了一时的欢愉,不负责任地生下他们,但您心中早就有数,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该存在。从他们生下来的那一刻起,名为情欲之孽的利剑就已悬在他们的头颅上。您倒是说说看,这一切的一切,究竟是谁造成的?这将他们置于剑下的人,又究竟是谁?&rdo;
芈泽抓着赵姬的头发,将她的脸按在青铜镜上,温热的气息在镜面晕起一道白雾。
赵姬这个女人离全盘崩溃已经不远了,她想。
&ldo;还请太后抬眼看看……&rdo;芈泽轻轻在赵姬耳边问道:&ldo;……杀了您孩子的那个人,究竟是谁?&rdo;
镜中两人一个面目可憎,另一个却也是好不到哪里去。芈泽从未料想到,自己也会有这么卑鄙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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