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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第三十四章倾家荡产(上)
那一大堆人围着一个中年男子,男子面前是一大堆的肉,他手里面拿着个蒲扇,拍打着时不时叮在肉上的苍蝇。
那男子一边驱赶着苍蝇,一边吆喝:&ldo;卖肉卖肉,好吃的鹿肉便宜卖,不买就吃亏呵……&rdo;
可不管他怎么卖力的吆喝,却没有一个人来买,那些人之所以围观,只是对传说中的鹿肉感到好奇。而且看到一下子路边出现堆积如同小山般的鹿肉,也是一桩奇事。
&ldo;鹿叔!&rdo;阿瑜上前喊了一声。
那卖肉的中年男子一看阿瑜,赶紧别过脸去,不好意思与阿瑜对视。
要不是今天多看了一眼,阿瑜还真的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貌似屠夫的男子,竟然就是她以前认识的鹿叔。
以前的鹿叔,不说长得潇洒风流,至少还精神爽朗、相貌堂堂。这才没多久的功夫,头上生出几根白发,眉间多了几道皱纹,感觉鹿叔一下子就老了几十岁。
有围观的人问一句:&ldo;老板,你这鹿肉要卖三十文一斤?十五文卖不卖?&rdo;
鹿叔别过去的脸又扭回来,回答说:&ldo;不卖不卖,我这可是上好的鹿肉,卖你三十文一斤我都亏了。&rdo;
那人不甘心的说:&ldo;外面的猪肉十五文钱一斤还是苍蝇不叮的。你这鹿肉再不卖掉,只怕十文钱一斤都没人买。你若是十五文钱肯卖,我就给你约个十斤。&rdo;
鹿叔咬咬牙,苦苦犹豫一下,皱着眉头说:&ldo;好吧,我卖!&rdo;
阿瑜不由惊讶,记得当初跟鹿叔签合约的时候,鹿叔家的鹿肉明明是五十文钱一斤的。这才没多久的功夫,那鹿肉价格竟然掉了这么多。
不过,要说那肉可真不咋的。肉色带着暗红,还隐隐带着点臭气。
那人本来称好了肉,正要付钱,旁边又有好事者插嘴:&ldo;你这肉是自己吃,还是留着喂牲口?&rdo;
&ldo;当然是留着自己吃了。&rdo;
&ldo;那你可上大当了。这肉不新鲜,傻子都可以看出来。放着十五文的新鲜猪肉不买,买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坏肉,你还真是傻。&rdo;
那个称肉的人被旁人这样一说,竟打起了退堂鼔:&ldo;那你这肉我不要了,还不知道是不是鹿肉呢,而且就要坏了。&rdo;
鹿叔连连叫苦,&ldo;我这真的是鹿肉,看着是要坏,可是还没坏呢,买回家还能吃。&rdo;
可那人说什么都不肯要了。
鹿叔再怎样央求,那人都不买了,旁人起着哄离开,围观的人也由开始的黑压压一片,变成三两个人。
阿瑜看见鹿叔绝望的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般的鹿肉,一张脸耷拉下来,脸色极其难看,眼里都快掉下泪来。
&ldo;鹿叔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你不是跟吴方合作吗?怎么还需要你亲自来卖鹿肉?&rdo;阿瑜走上前,不解的问。
鹿叔一听吴方的名字,立刻火气上涌,&ldo;别跟我提这畜生,我差点被他害死!&rdo;
鹿叔这才跟阿瑜说起原委。
原来,当初吴方跟鹿叔鹿婶合作后,就打算把鹿叔家所有的鹿皮买下来,做成鹿皮袄卖出去。
吴方自视聪明,可卖鹿皮的时机又没有挑好。今年是暖冬,所有的皮子都滞销,而且开春以来,需要鹿皮袄的人就更少。
成捆成捆的鹿皮卖不出去,做成鹿皮袄也没人要,鹿叔犯了愁。
吴方又联系卖家买鹿茸,鹿茸倒是能赚几个钱,但吴方这人又不学好。听说鹿茸做成药酒比光卖鹿茸赚钱,为了做出更多的鹿茸药酒,吴方学会了偷工减料。
把原本是做一瓶药酒的鹿茸,分成三份,泡成三瓶药酒,加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代替。
本以为这事无人发觉,偏偏点儿背,有一个人买下这药酒送给某位官员。这官员有位老丈人卧病在床,常年服食鹿茸药酒,一尝这味儿不对,立马晕过去。
官员一瞅自己老丈人出事,马上下令严查,一查就查到了吴方头上。
吴方这下捅了大篓子,花钱买通官员想息事宁人,却不料那官员是个&ldo;妻管严&rdo;。这边刚收下钱,那边就被老婆骂个狗血淋头。
回头又收拾吴方,怒骂道:&ldo;你这奸商,拿几个臭钱就想收买本官?本官老丈人的命,岂是你的钱收买得了的?&rdo;
吴方这回,偷鸡不成蚀把米,既然买通不了关系,又害怕坐牢,只得一走了之。前几天夜里,趁着四下没人,举家逃走。
阿瑜听到这里,眼睛倏地一睁,难怪这些天吴家这么消停,原来是他们摊上官司,惹上不应该惹上的人,脚底抹油‐‐溜了。
吴方逃了,可苦了鹿叔。原先谈好的买卖黄了,可鹿叔把鹿也杀了,鹿皮也取了,鹿角也割了,却卖不出去。
虽然吴方先给鹿叔一笔钱,可那些钱只是货物的一半。现在吴方跑了,剩下的钱又收不回来,鹿叔的损失可大了。
说到这里,鹿叔的眼睛有一些湿润了,&ldo;阿瑜呀,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家,对不起你阿爹。你回家跟他说一声,说你鹿叔是糊涂油蒙了心,才会跟吴方合作,这是自作自受呀。&rdo;
&ldo;鹿叔,这时候先别说这个。你跟我一块看看,这些肉有哪些已经坏掉,哪些快要坏掉,咱们分一分,说不定还有救。&rdo;阿瑜善意的提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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