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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姑娘给阮碧满上酒,说:&ldo;这会儿太晚了,厨房也定然关了,咱们今晚没有下酒菜了。&rdo;忽然想起阮碧在惠文长公主府里做的诗,扑噗笑了起来,&ldo;妹妹诗文太差了,否则还可以联诗下酒。&rdo;
阮碧看着天边那弯新月,说:&ldo;新月如诗,咱们用它下酒就是了。&rdo;
四姑娘也抬眸看着西边的新月,浅浅如眉,观之可喜。&ldo;妹妹果真是雅人,虽不会做诗,却有一颗诗心。来,我敬妹妹一杯,古人说杜康能解忧,愿花露洗却妹妹心中块垒。&rdo;
阮碧鼻子一酸,强自按捺,说:&ldo;谢谢姐姐,也愿姐姐早日重拾欢颜。&rdo;自打林姨娘被送到红叶庵后,四姑娘的笑容就少了,成日里呆在绣房,没完没了地绣。
四姑娘眼眶一热,用手背抹抹眼睛,说:&ldo;这么好的月亮,妹妹非要让我流泪吗?&rdo;顿了顿,幽幽叹口气,&ldo;是我害了姨娘,也不知道她在红叶庵如何了?&rdo;
&ldo;改日去看看她就是了。&rdo;
&ldo;母亲不会准的。&rdo;
&ldo;何必要她准?我有办法让姐姐见到姨娘。&rdo;
四姑娘转眸看她,阮碧扬眉一笑,飞扬洒脱尽在眉间。
月色朦胧,照着两位少女,一个在窗里趴着,一个在窗外倚着,一个秀丽如芙蓉,一个宛然如春水。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聊着天,一盅一盅地喝着。喝到一壶酒尽,阮碧半醉,秀芝寻来,这才散了。
第四十一章晋王之怒
原以为喝醉了,会一觉到天明。不想睡到半夜,梦到晋王幽幽地看着自己良久,忽然拔剑砍向自己……阮碧惊醒,心里害怕,又怅然若失,在床上辗转反侧,听着更漏一声一声,一夜就过去了。
用过早膳后,各种困乏不在言下,便躺在榻上闭目养神。
正朦胧入睡,秀芝进来,把手心捏着的一张纸条递给她,说:&ldo;方才秀平姐姐给我的,说是给姑娘的。&rdo;
心里一动,睡意也跑了。阮碧坐直身子,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,随即又缩回手,皱眉说:&ldo;你还给她,以后无端端地不要接她的纸条,谁知道写着什么?&rdo;
秀芝看她想接又不想接的纠结模样,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叹息,说:&ldo;好了,好了,姑娘不看,我读给姑娘听就是了。&rdo;说着,便要展开纸条。
阮碧连忙伸手夺过,瞪她一眼,颇有点无语。
秀芝跟着她久了,知道她的性情,也不害怕,反而冲她吐吐舌头。又怕她因为自己在,不好意思看纸条,连忙拿起墙角搁着的小水壶说:&ldo;姑娘慢慢看,我去浇花了。&rdo;说着,走到案边,装模作样地浇起花。
阮碧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:丫鬟是丫鬟,你是你,岂可同日而语?
没有废话,也没有署名,字迹刚劲挺拔,力透纸背,一如其人。阮碧看着良久,默默地叹口气。虽不能同日而语,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。倘若他不是喜欢上自己,听闻韩王要纳自己为妾,定然也会说:以你的出身,跟着我王叔是福份。
不过,他对自己的心意是真实的,昨晚布满汗水的脸、今晨的纸条,都是明证。阮碧心里感动,却又惆怅万分。身份悬殊,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。再纠缠下去,也没有意义。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
阮碧撕碎纸条,扔进纸篓,跳下榻,深深吸口气,说:&ldo;秀芝,随我去老夫人院里。&rdo;
老夫人正跟管事媳妇说话,见她进来,招招手说:&ldo;五丫头,今早我就看你脸色不好,可是病了?&rdo;
阮碧摇摇头,犹有余悸地说:&ldo;不是病了,是昨晚做了一个噩梦,吓的一宿没睡。&rdo;
老夫人好奇地问:&ldo;什么噩梦这般吓人?&rdo;
阮碧看看左右,欲言又止。
老夫人怔了怔,挥挥手,下人都识趣地退下了。
阮碧到她榻边坐下,凑近她低声说:&ldo;祖母,我昨晚梦到三叔要杀我。&rdo;
老夫人吓一大跳,问:&ldo;无端端地怎么做这种梦?&rdo;
&ldo;不是无端端的。&rdo;阮碧咬着唇一会儿,象是终于下定决心地开了口,&ldo;祖母,有一桩事你不知道,三叔他曾经派人杀我……&rdo;
&ldo;什么?几时的事情?&rdo;老夫人震惊万分。
&ldo;便是祖母生病我在玉虚观祈福那阵子,有辆马车谎称是府里派来接我的,被我识破后,车夫掳我上车……&rdo;阮碧把当日玉虚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&ldo;幸好遇到顾少爷救了我,否则我怕是早就魂消魄散了。后来,进宫那回,我被堵在宫门外,看到三叔带着一队禁军过来,身边那个就是掳我的车夫。&rdo;
&ldo;这么一件大事,你怎么没有提过?&rdo;
阮碧低头说:&ldo;这桩事也没有人证物证,说出来,也不能拿三叔如何,徒添口舌是非。何况,孙女一直想不明白,三叔为何要杀我?怕误会了他,可是昨日我在花园里碰到他,又看到他露出杀气。&rdo;说着,害怕地瑟缩着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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