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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碧淡淡地笑了笑,不说话。看三姑娘和七姑娘都是规矩大方,估计二夫人是有意不教六姑娘,让她自个儿咋咋呼呼遭人嫌。说起来,六姑娘是她情敌的女儿,心里不可能没有刺,何况她也是个厉害的。
回到蓼园东厢,阮碧叫秀芝抱上一匹芙蓉散花锦,准备去四姑娘屋里。
秀芝非常不情愿,说:&ldo;姑娘,这是上好的蜀锦,长公主也只赏你两匹……再说,你给其他姑娘的都是一般货色,独独给四姑娘这么好,其他姑娘以后知道了,生起气怎么办?&rdo;
阮碧叹口气说:&ldo;你真是越来越话多了,快成管家婆了。&rdo;
秀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抱着芙蓉散花锦到四姑娘的绣房。
四姑娘眼睛一亮,霍然起身,不敢相信地问:&ldo;这是上好的散花锦,五妹妹要送给我?&rdo;
阮碧点点头说:&ldo;我觉得这匹布的颜色最适合姐姐,正好用来做秋衫。&rdo;
四姑娘摩娑着布料,经纬细腻,色泽鲜亮,她一个庶女几时穿过这种布料做的衣服?心里欢喜,说:&ldo;没错,做成秋衫正好……&rdo;顿了顿,有点黯然地说,&ldo;只可惜做出来,也是穿不出去的。&rdo;
阮碧知道她怕穿出去惹大夫人和二姑娘眼红,笑呵呵地说:&ldo;姐姐确实只能在屋里穿穿,因为这布料长公主只赏我两匹,我给其他姐妹的,可没有这个好。&rdo;
听到这话,四姑娘觉得就是在屋里穿也高兴了,又想到阮碧如此得长公主的欢心,心里艳羡不已。又摩娑一会儿布料,叫秋兰小心收好,然后微笑着跟阮碧说:&ldo;我是穷人一个,可没有回礼给妹妹,要不,等西王母祥云图完成了,我帮五妹妹做件秋衫吧?&rdo;
哪个姑娘不喜欢华裳?何况四姑娘做出来的,那手工是府里的绣娘不能比的。阮碧高兴地说:&ldo;四姐姐,这可说定了。&rdo;
&ldo;瞧把你欢喜,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,比起你送我的可是十万八千里。&rdo;四姑娘说着,坐回绣架边,重新拈起针线。
阮碧凑近看了一眼,西王母祥云图里王母衣裾已完成大半,只是脸部还是一片空白。&ldo;姐姐绣的还顺利不?&rdo;
四姑娘手里不停地说:&ldo;黄梅挑花难度甚小,比往常绣着还轻松点,眼睛也不累。从前不知道,原来绣成大幅图画,黄梅挑花别有一种生动。&rdo;转眸看阮碧一眼说,&ldo;妹妹真是心思灵巧,这也让你发现了。&rdo;
阮碧微哂,说:&ldo;我这种懒人自然是想懒办法,好蒙混过关。&rdo;
四姑娘微微一笑,不再多说。
阮碧到旁边坐下,环顾四周,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仔细一看,才发现墙上悬挂的刺绣里多了一幅墨画。画上一个窈窕的仕女托腮坐在窗前,窗下木芙蓉盛放如锦,没有署名也没有题字,那仕女隐隐有四姑娘的几分模样。
阮碧好奇地问:&ldo;姐姐从哪里新得的这幅画?当真好看,让我想起了一句诗,芙蓉脂肉绿云鬓。&rdo;
四姑娘抬眸看着画,眼底浮起一片柔媚的光芒,看得阮碧一时移不开眼。
一会儿,她垂下眼眸,轻声说:&ldo;妹妹别笑话了,是我自己瞎画的。&rdo;
她擅长刺绣,因为构图的需要,也在画功上下过功夫。但是阮碧知道,她绝对没有这种功力,更没有这种细腻的笔法。何况,自己画的图,怎么会勾起她入骨的妩媚呢?
看着仕女图,阮碧隐隐有点不安。回到蓼园东厢房,找汤婆婆打探了一番,却只听到什么林姨娘跟柳絮又吵架之类的鸡毛蒜皮小事。
忽忽几日,那日晌午,她睡醒起来,跟四姑娘一起在绣房做针线。忽然听到吧哒吧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跟着秋雁冲进绣房,大声地叫嚷着:&ldo;姑娘,姑娘,不好了,不好了。&rdo;
四姑娘眉头微蹙,轻叱:&ldo;什么事呀?大惊小怪的。&rdo;
&ldo;林姨娘她出事了……&rdo;
四姑娘霍然起身,紧张地问:&ldo;姨娘她怎么了?&rdo;
秋雁吞咽着口水,说:&ldo;方才我从筱竹园经过,听得里面吵吵嚷嚷,就站旁边看了一眼,结果看到几个嫂子抓着林姨娘去了大夫人的院子。说是姨娘故意推柳絮,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摔没了……&rdo;
四姑娘脸色煞白,拔足就要往外面冲。
阮碧一把抓住她,说:&ldo;四姐姐,你这是要去哪里?&rdo;
四姑娘凄然地说:&ldo;我要去救我娘……&rdo;
&ldo;四姐姐,你忘记了,你娘是大夫人。&rdo;
庶子庶女都是认正室为母亲,地位也高于生自己的姨娘,这是宗法礼制。四姑娘当然清楚,泪如雨下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阮碧挥挥手,试意丫鬟们都退下。四姑娘没发话,秋兰与秋雁都犹豫,但见阮碧一个眼刀过来,吓一大跳,慌不迭地退了出去。
&ldo;再说,四姐姐你怎么救?跪在母亲面前求她饶了林姨娘吗?你真要是跪在母亲面前,只怕林姨娘的罪又加一条‐‐离间挑唆庶女与嫡母的情份。还有,你不觉得事情很奇怪吗?柳絮怀孕了,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有?别人不知道她自个儿还不知道吗?她可是一个奴婢,怀着父亲的孩子,于她来说是件大大的好事,她怎么可能瞒而不报呢?&rdo;顿了顿,阮碧低声说,&ldo;姐姐,容妹妹提醒你一句,大周礼法规定,士大夫只能有两个妾室。若是奴婢想要升为妾室,还得先除掉一个。而残害子嗣足够除掉一个妾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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