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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层,四面黑暗的墙壁,空气闷得如同古墓。她用力敲打异常厚实的墙壁,也许外面就是空中花园,有人躺在一墙之隔的脚下?
爬上绝顶的天台,大风吹乱崔善的头发,意外发现栏杆边躺着个包‐‐爱玛仕的白色女包。她曾经特别向往过这款包,打开看到一台女款手机、金色的prada小钱包、英菲尼迪的车钥匙,还有好几张贵宾级信用卡,持卡人签名‐‐梅兰。
崔善知道她是谁。
女包里还有一支录音笔。她认得这是x的录音笔,无数个黑夜与傍晚,它像忠实的情人,占有了她百分之九十九的秘密。
准确来说,它比崔善自己更了解崔善。
她打开录音笔,插入耳机,听到一片嘈杂的背景声,像在餐厅或什么地方,接着是几个女人的谈话声‐‐
&ldo;五天后,程丽君的追思会,还要请哪些人?&rdo;
&ldo;除了我们三个,她还有其他朋友吗?&rdo;
&ldo;好吧,我刚刚预定了这个餐厅,包场一个钟头,大约十万元,我们三个aa吧。&rdo;
&ldo;没问题,我老公答应给我这笔钱了。&rdo;
&ldo;我的卡里也还够刷。&rdo;
&ldo;梅兰,你呢?&rdo;
录音持续了漫长的一个钟头,崔善耐心地依次听完……声音像被某种东西盖着,从棺材里面发出,也许是偷录的?
绝望主妇联盟。
终于,崔善明白了谜底。
谢谢你,亲爱的x。
扑到天台北侧的栏杆边上,看着底下的深井‐‐过去一百二十天来,她精心布置的庭院,林子粹依旧仰天躺在枯萎的石榴树下,青灰色的脸庞与身体,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还有,那个叫梅兰的女人。
她裹在崔善用过的白鹅绒被子里,听到上面的动静,才发现一张伸出墙头的脸。
梅兰惊恐地看着她,崔善毫不回避,故意让对方看清自己‐‐她倒是担心这几个月来的瘦身,会不会让人认不出来了?
&ldo;崔‐‐善?&rdo;
这个尚显漂亮的少妇,先是下意识地瞪了她一眼,接着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。
&ldo;下午好。&rdo;
崔善异常冷静地回答,像在派对上与朋友见面,并不奢望能取回自己心爱的天鹅。
&ldo;救我出来……求你了……&rdo;
虽然,梅兰说了一长串哀求,崔善摇头道:&ldo;是你们把我关进这里的。&rdo;
&ldo;你说什么?你……你误会了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我不知道……&rdo;
&ldo;不,你知道,否则,你不会进来的。&rdo;
&ldo;哦‐‐&rdo;梅兰惶恐地抓乱自己头发,迅速编织谎言,&ldo;对了,你是说哑巴吗?我想,一定是他干的吧?&rdo;
&ldo;绝望主妇联盟‐‐我都已经听到了!&rdo;
说完,崔善拿出录音笔在她眼前晃了晃,让梅兰泄掉最后一口气,颓然坐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她想起今天上午的旋转餐厅,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,似乎在某个角落有双眼睛,也似乎在屁股底下有只耳朵。
巴比伦塔顶,两个女人,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底,互相沉默半晌。
趴在栏杆上的崔善,翘起两只脚后跟,眼神酷似菜市场的贩子,怜悯即将被割喉的活鸡,大声问道:&ldo;6月22日,凌晨五点,在程丽君房子里的人,是你吗?&rdo;
&ldo;是。&rdo;
&ldo;杀死程丽君的人是你!&rdo;
未等猝不及防的梅兰回答,崔善无声地扭头离开,只剩阳光下荒芜的天空,留给空中花园里的女人和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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