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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练习结束了?&rdo;玛丽问。但听起来似乎不是自己的声音。我是我,又不是我。
&ldo;结束了。我饥肠辘辘,你呢?&rdo;
&ldo;说实话,我不太饿,想先回家。&rdo;
&ldo;也好。那么,总得送你去车站。首班电车我想已经开出了。&rdo;
&ldo;若是从这里到车站,我一个人可以去。&rdo;玛丽说。
&ldo;可能的话想跟你再聊几句,&rdo;高桥说,&ldo;去车站路上边走边聊‐‐如果不添麻烦的话。&rdo;
&ldo;麻烦倒谈不上。&rdo;
&ldo;十分钟后去你那里接你,可以的?&rdo;
&ldo;可以。&rdo;玛丽应道。
高桥挂断电话,折起收进衣袋。从长椅上欠身立起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然后仰望天空。天空还暗,和刚才相同的月牙挂在空中。从接近天亮的都市一角向上看去,那般大的物体无偿挂在空中本身就让人费解。
&ldo;逃不掉的。&rdo;高桥一边仰望月牙一边试着发出声来。
这句话所带有的谜一般的余韵将作为一个隐喻留在他心中。逃不掉的。你也许忘了,我们没忘,打电话的男人说。思索其含义的时间里,他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另外什么人听,而是直接针对他本身的。那未必是偶然发生的事。说不定手机就是静静地潜伏在那家便利店的货架上,等待着高桥从前面经过。我们,高桥想,我们到底指谁呢?他们到底没忘记什么呢?
天黑以后 第十七章(1)
早晨5时38分
玛丽和高桥并肩走在街上。玛丽肩上挎着挎包,红袜队帽压得很低,没戴眼镜。
&ldo;喂,这一阵可还能见到你?&rdo;高桥说。
&ldo;为什么?&rdo;
&ldo;为什么?&rdo;高桥反问,&ldo;因为还想和你见面说话。如果可能,时间多少得正规些。&rdo;
&ldo;就是说像约会似的?&rdo;
&ldo;也许可以那样称呼。&rdo;
玛丽看高桥的脸,两人四目相对。
&ldo;可是,那或许有困难。&rdo;她说。
&ldo;有困难?&rdo;
&ldo;嗯。&rdo;
&ldo;就是说,你和我有可能再也见不成?&rdo;
&ldo;就现实性来说。&rdo;
&ldo;有正在交往的人?&rdo;
&ldo;眼下倒还没有。&rdo;
&ldo;那么,对我不太中意?&rdo;
玛丽摇头道:&ldo;不是哪个意思。我是说,因为下星期一我就不在日本了。以交换留学生那样的形式去北京一所大学,暂定待到明年六月。&rdo;
&ldo;原来如此。&rdo;高桥钦佩地说,&ldo;你是高才生。&rdo;
&ldo;壮着胆子申请了一下,结果被选中了,本来以为还是一年级没什么希望‐‐好像安排有点特殊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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