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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丽默默注视着蟋蟀。
&ldo;呃‐‐,抱歉,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&rdo;蟋蟀问。
&ldo;玛丽。&rdo;
&ldo;玛丽,我们站立的地面,看上去很结实,但稍有风吹糙动,就会&lso;忽&rso;一下沉下去。一旦沉下去就报销了,再也别想上来,往下只能独自一人在下面黑乎乎的世界里活着。&rdo;
蟋蟀再次思索自己说的话,反省似的静静摇头。
&ldo;当然,也可能我作为一个人太软弱了。正因为软弱,才稀里糊涂地随波逐流。本该在哪里觉察出来停住不动,却没做到‐‐虽然我没有对你言传身教的资格……&rdo;
&ldo;万一被发现怎么办?就是说,被追你的人?&rdo;
&ldo;这‐‐,怎么办呢?&rdo;蟋蟀说,&ldo;不清楚啊,懒得想那么多。&rdo;
玛丽默然。蟋蟀拿起电视遥控器,左一下右一下摆弄按钮,但没打开电视机。
&ldo;干完活钻进被窝时我总这么想:但愿睡了别醒,就让我这样一直睡下去,那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了。对了,还做梦,同样的梦,梦见有人一个劲儿追赶自己,最后被追上逮住,带去哪里关进电冰箱那样的地方,盖上盖子‐‐这当儿突然睁眼醒来,出汗出得身上穿的东西都湿漉漉的。醒着时被追,睡梦中也被追,总是提着一颗心。多少能舒一口气的,只有在这里喝着茶同阿薰和小麦天南海北闲聊的时候……对了,说起这个,玛丽,这还是头一次。跟阿薰没说过,跟小麦也没说过。&rdo;
&ldo;说逃避什么这件事?&rdo;
&ldo;嗯。当然我想她们也隐约觉察得出。&rdo;
两人沉默片刻。
&ldo;我说的你肯信?&rdo;蟋蟀说。
&ldo;信。&rdo;
&ldo;真的?&rdo;
天黑以后 第十五章(3)
&ldo;当然真的。&rdo;
&ldo;没准我是胡说八道的,天晓得怎么回事,又是初次见面。&rdo;
&ldo;可你看上去不像说谎。&rdo;玛丽说。
&ldo;你那么说我真高兴。&rdo;蟋蟀说,&ldo;有个东西想给你看。&rdo;
蟋蟀卷起衬衣襟,露出脊背。背部脊椎骨两侧左右对称地印着烙印那样的东西。令人想起鸟爪的三条斜线。似乎是用烙铁烙上去的,周围皮肤拉得很紧。剧烈疼痛的痕迹。玛丽看得不由得皱起眉头。
&ldo;这个么,是我的遭受的一部分。&rdo;蟋蟀说,&ldo;被打上了记号,此外还有,在不太好出示的地方。不是说谎,这个。&rdo;
&ldo;不像话!&rdo;
&ldo;这东西还没给任何人看过,但我想请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。&rdo;
&ldo;相信。&rdo;
&ldo;对你么,我觉得实话实说也可以,为什么不知道……&rdo;蟋蟀放下衬衣,长长出了口气,仿佛心情得以告一段落。
&ldo;嗳,蟋蟀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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