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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寻声看去,某人就在正前方唯一摆放起的大桌案上,恍若不觉地吃饼。叶栾发现了他诡异的目光,幽幽发绿,跟饿狼似的。
孙篱向她展示了自己抚摸肚子的动作,有指了指自己的嘴和她手里的饼。叶栾一下子明白了,放回手里的东西走过来。
孙篱看她两手空空走过来,一张苦瓜脸也快要挤出苦水了。礼部公房中出了翻页书写的声音,几乎没别的,叶栾弯下腰压低声音道:&ldo;我去堂厨看看,再吩咐他们做点东西。但盒子里的东西实在是不能给你。&rdo;
李徽身体不适,免去早朝有些时日,两人便许久无法见上面。谁知今天天未亮,叶栾从屋子里出来,便看见沈绥手里带着一盒子。叶栾问他为何在这里,他说照例巡查,碰巧经过大雁塔,又顺便来这里。
&ldo;好啊。&rdo;孙篱一个劲点头。
那边豁地一个起身,赵启怀拱了拱手道:&ldo;不敢劳烦侍郎,下官去就是了。&rdo;
孙篱注视他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,回头对叶栾道:&ldo;你别放在心上,反正我是不在意那些官职高低,只看重昔日情分。这人最近有些阴阳怪气,官场上多正常,晾他半月就好啦。&rdo;
&ldo;听说他小孩病了?&rdo;
&ldo;病得不轻。&rdo;孙篱调皮的脸色疏松下来,他很少有这般沉重的神色,&ldo;赵启怀本有升迁的机会,他本事在那,也就给别人送送礼的事,但他不干。几年了在这个位置上折腾,直到自己小女出事,才发觉位分低则钱少,钱少则无法生存。&rdo;
他话落,才惊觉自己说的都是不该说的。下意识抬头看叶栾,她已经转过身,轻轻走了。
孙篱提心吊胆过了一天,生怕叶栾去找赵启怀说话,进而把自己的大嘴巴事抖出来。叶栾比之前所有礼部侍郎都严格,甚至是六部侍郎中的翘首,她上任后准确抓住了每个人的把柄‐‐俸禄,出差错就扣俸禄谁愿意啊!
终于熬到了休沐时间,侍郎不走,大家照例不赶早走。
他自己倒还好,就是赵启怀……孙篱瞥了赵启怀一眼,那着急又不说的模样,谁看了谁也急。
叶栾正襟危坐,赵启怀将要站起来又只是张了张嘴。
她手指拈过一页,抬眸闪了一下,若无其事道:&ldo;其他人留下,赵司务郎家中有事,可先走。&rdo;
其他人知道是怎么回事,不好就此发话。赵启怀忙收拾东西,把纸笔装进匣子里带走,经过叶栾跟前时,还不忘小声说了声:&ldo;多谢侍郎。&rdo;随后快步离开。
赵启怀尚未走出丹凤门,因行路匆匆,黑夜里看不甚清楚,只见前方一个黑影。这么晚了,谁还会在宫中单独行走?
他走过去,挡在那人面前道:&ldo;此处不亮灯,宫中行走多有不便,请问郎君是否需要帮助?&rdo;
&ldo;赵司务郎,现在才休沐么?&rdo;对方并未直接回答他用来试探的好意。赵启怀已经根据声色判断出了来人,惊讶道:&ldo;原来是沈都护,今晚巡查怎地没带随从?&rdo;
&ldo;我让他们先走,令爱身体可还好?&rdo;
赵启怀恭恭敬敬作了个揖,道:&ldo;多谢都护关怀,有些好转的迹象了。某回家去了,不再多言。&rdo;
他已向前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了什么,又快步走回道:&ldo;都护不去看看叶侍郎么?半个时辰后你去,礼部除去叶侍郎,就不再有人了。&rdo;
沈绥回头看了赵启怀一眼,纵使四周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,赵启怀好像还是能察觉那目光里的冷然与惊异。接着他不再有表示,把手提的匣子抱在胸前,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灯火熹微的礼部公房,已有几个人在悄悄打盹。叶栾搁下笔,笔杆与笔座触碰的声音一下子使他们清醒过来,众人不自觉脊背一挺,目光懒懒地徘徊在笔墨上。她揉了揉自己的肩,道:&ldo;散吧。&rdo;
一句话便使人精神抖擞,纷纷把纸张塞进抽屉里,抖抖袍袖,生怕叶栾改了主意般快速离开。叶栾撑着额角,指尖在桌案上一点一点,睁着眼睛还在思索什么。
人走光了,桌角的烛光也愈发暗淡,火焰几近诡异地漂浮在烛盘上,风一吹,它就被拦腰掐断。
写完最后一笔后,她搁了笔便趴下去。初春的夜有多冷,在睡梦里像潮汐退去,人还在幽深的无知觉世界里飘荡。
她睡觉已大不如前,稍有动静便会清醒。因为在沈绥把毯角轻轻压在她手臂下前,她的意识就已回笼,更因是沈绥,清醒得不能再清醒。
不过叶栾仍趴着未动,她知道沈绥就在她身后,好像只是站着。不一会,有了轻轻的叹息声。接着她的腰和腿窝处一紧,被抱了起来。
这不是沈绥第一次抱她,但时间久远,且手中出奇轻的重量让他发觉已似陌生,他甚至快忘了之前抱她的感觉。空出一只手,将散下的毯角往她身上一撩,盖稳了,便不渗冷气。
正要将她放在画屏后的大床上,手臂却僵住不动,他眉头一拧,才想到这张床供礼部所有官吏休息使用,许多男人横七竖八躺过,实属不合适。
但外面没有地方可歇且又黑又冷,不得法子,他先把叶栾搁在床边,总之她身子又瘦又长,只占那么点地方。马上自己踢了鞋子躺在里面,环住她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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