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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还请淑妃赐教。&rdo;叶栾沉得下气,表面无波无澜。她心里已做好了盘算,如果自己官位升迁与她有关,那么叶栾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手上握住的权利以及野心。
她被闷在鼓里,一脸无知地被外界操控,这本末倒置的难堪让她深深了解,独处长安城的孤立无援。因为孤立无援,饶是再强悍,也措手不及。
&ldo;说起来,你还得感谢我。要不然,瀚安县也会和平楚县一样的。&rdo;
一簇寒意如同爬行的毒蛇,从她的腰间缓缓蜿蜒至脖颈。&ldo;难不成,淑妃娘娘参与其中了么?&rdo;
&ldo;你很聪明,应当猜到了,为何不直接挑明了说呢?&rdo;她偏过头,发鬓间流苏垂落,明晃晃的光影闪在叶栾眼底,&ldo;没错。岷州的消息被一压再压,朝堂中谁也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。如同十年前的河州瘟疫一样,把他们锁起来,任凭死亡。&rdo;
她目光竟突然有些哀凉,如果叶栾没有看错的话,还有愤怒。但她转而道:&ldo;你为瀚安县写的《请愿书》,是我最早听说了,便派人取回原件。谁知道,被沈绥半路截胡。你胆子不小,&rdo;她双手相叠,语气里带着嘲讽,&ldo;敢这么对太尉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,如果你还不通官场风云,那么你的下场,可是和那帮人一样的。&rdo;
淑妃的目光落在叶栾的侧脸上,她突然伸出手来触碰叶栾的额头。大周女子喜爱在唇边点面魇,剪了金箔贴于额头更具韵味。当下民风开放,好精致男儿的比比皆是,淑妃一时好奇,她换上女装该多醉人。
与人相对,佯装无妨,但皮肤之间的触碰最令人胆战心惊。空气微滞中,叶栾闭眼屏息,袖里的手,却紧了起来。
&ldo;本宫心狠手辣,却也惜美,爱才,&rdo;淑妃靠过来,呼吸因为欢快,&ldo;朝中人才济济,早就亏空了吧?不然,还求着让我弟弟讨伐蛮夷?什么□□哇,早就垮了,也就你们这些文人,心甘情愿活在百年前。&rdo;
淑妃的话语在耳边轰响,每一个字,每一个音,陡然被打乱,纠缠在一起变成尖利的嘈杂。
叶栾猛摇摇头,像要把这些话甩出去,嗓音比脑子运转得快:&ldo;不会。&rdo;叶栾突然呛出这一声。
依然会是□□,她父亲竭力效忠,并且感叹颂扬的那个伟大王朝。
淑妃愣了一愣,又是笑:&ldo;唉,随你们一厢情愿吧。总之你要晓得,本宫可帮过你大忙,否则你连同那些,瀚安亦或平楚县的人,都会被你所信奉的王朝遗忘。本宫帮你是看得起你,但自然也可以将黑白颠倒变本加厉。你要的东西,本宫还是可以帮你。&rdo;
&ldo;那就多谢淑妃。&rdo;她腰板挺直,明明该是感谢人的话说出来却不卑不亢。淑妃满意地用红指甲轻挠她的皮肤,不知是羞辱,还是亲近,还是恶趣味。
远处有宫婢在喊,淑妃站起身,忽而想起来什么,转身又对呆坐的叶栾道:&ldo;有莘几日来无趣得很,礼部空闲了去看一看她。&rdo;
叶栾双眼回神,脑海里浮现起那个书馆找她借《从内愤》的姑娘,还有那个香囊,她不久前才把东西还给了李韫之。因着李韫之和那日马车上发生的好笑事情,她和陆有莘也算有了些交情。
说完,淑妃便被一众宫婢拢着远去,叶栾坐在石凳上,望见前面的竹林。
寂静四合,光芒经由竹林时被细细筛过,一束束温柔地投落。斜,轻,缓。在平楚县,那座宅子里的竹林向她的记忆飘然而至。
很久都没见到沈绥了,他原本清闲,但现在好像有了要忙的事,数日来两人都不曾碰面。但他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,是什么样的缘分。
脚步声停在她身前,李韫之手撑在他膝盖上直喘气:&ldo;不是说了,去远地方提前知会嘛。&rdo;
&ldo;喔,&rdo;叶栾闲定地答,&ldo;我忘记了。今晚不该我值夜,我可以早些走么?&rdo;
李韫之摊开手,耸了耸肩:&ldo;巴不得你早点走呢,熬坏了身子,我可难交代。趁着这几天,单方面给你放个假,年关之前回来有你忙的。&rdo;
叶栾开了门即将要走,李韫之却在后面叫住她,她回头看过去,对方脸颊微红,语气中有些不自在,先去了一趟兵部,一查又拖到了傍晚。出了丹凤门,经过坊间一糕点铺子,叶栾顿住脚,片刻后转身进去,再出来手上多了一个食盒。她不爱吃糕点,但总是有人爱吃的。
走出拐角,忽见前方某个矮小人影。怀里抱着比他身子大很多的东西,一路来躲躲藏藏,蹑手蹑脚,好不滑稽,活像个偷吃东西躲避爹娘责罚的小毛孩。叶栾悄悄走近他,仔细一瞧,可不是么,捧着食盒蹑手蹑脚的小毛孩儿。
她咳了两声,前方人影蓦地僵住。灯笼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怀绪瞥了一眼落在他身边的影子,嘴唇哆嗦道:&ldo;沈阿兄,我,我真的不是偷吃,虽然一个时辰前我才吃了三碗饭,但是大夫伯伯说了,我正长身体呢……我又饿了,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弄坏牙齿的,&rdo;他拿出壮士断腕般的英勇,决定使出屡试不爽的伎俩,&ldo;叶郎中教我的《论语》,我还没有背完呢。她要是问我怎么回事,怀绪只能说是食不饱力不足。她问我为什么食不饱力不足,那我只能说是沈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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