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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栾仔细端详着那个字,对着他偶然笑了一笑道:&ldo;秋风穿堂过,花落遍地金。在我生活了九年的那个地方,有一种树,名叫&lso;复羽叶栾&rso;。长安地处在北,岷州位于西南方。北栾在北为栾树,南栾在南为复羽叶栾。&rdo;
&ldo;这树的名字,竟是你名字的组合。&rdo;沈绥说罢,叶栾手指抵住壶盖,倾斜茶壶悠然倒茶,补充他的话道:&ldo;只是我的&lso;馥&rso;乃香气馥郁之&lso;馥&rso;。叶馥羽和叶栾,都让沈郎君遇见了,大概是缘分。&rdo;
&ldo;只是不知,&rdo;叶栾拿出授予官职的告身,&ldo;沈郎君可是对圣人说过什么?&rdo;
&ldo;你应当相信自己的作为,以你的能力,不需要任何人顺水推舟或者锦上添花。再者,我清楚你的坚持,今日官职受封一事,与我无关,实际上,也与陛下无关。&rdo;
她撑住额角,嘴角扯动像是要笑,细看眼尾却拉长,并没有那种意思:&ldo;这么快就出手了,倒真看得起我,&rdo;她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,有些凌厉,也有戏谑,&ldo;郎君会同圣人一起罢,眼下我又被别人拉拢,到时会不会刀剑相见呢?&rdo;
&ldo;可能罢。&rdo;他一手托住杯底,一手拈着茶盖,如果叶栾没有看错的话,在翘起的杯盖遮住他的眼睛之前,他的眉眼微弯,像是笑了一下。
他笑的时候太少了,这么久以来,这才算得上是第二三次罢。明明是掌管西域州郡的大都护,笑起来却温煦得如同风流少年。
叶栾站起来趴下身,双臂横过桌案,捧住了沈绥手里的杯子。他似是愣了片刻,然后手一松,任她把自己的杯子拿走。
杯子稍微拿开,停在鼻子跟前就不动了,从她那里看去,被子挡住了以下部分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某件事被印证,叶栾发觉自己的心突突直跳,问:&ldo;在国子监那阵,你是不是常常看我?&rdo;
&ldo;有么?&rdo;他拿回杯子又轻抿一口,&ldo;现在才想来,是不是有点太迟。&rdo;
叶栾的双手撑在桌子上,仍然保持身体微弯横过案边的姿势。她侧了头没说话,不经意看向从未关闭的门扉漏进来的日光,细长而轻柔,光看着,就好像有一片羽毛缓缓划过脸颊。
那个人就像这日光,不紧不慢地流淌,却生生浇进人的一生。原来在她年少恣意的时光里,曾有那样一双眼睛,那样地注视过她。
作者有话要说:
为区别叶栾原本的名字和以&ldo;复羽叶栾&rdo;为名的树,于是将&ldo;复&rdo;改为&ldo;香气馥郁&rdo;的&ldo;馥&rdo;。小说名也是出于这样考虑。
这段时间在外出,某不该夸下海口,某终于弄不完了。对不起大家,明日再更。顿首顿首。
第22章洛阳陆
尚书省下辖六部,六部虽然人多,但还是挤在同一排的数间屋子里办事。不同公房不同部门,少有时间往来,只能顾得上自己应办的事务。
在尚书省应值不过几天,为京官的不易便急切地叫她体会个透彻。因快要相接到来的上元节和元正,尤其礼部的人累得人仰马翻。
身边的礼部员外郎搁下笔,头伸过来道:&ldo;你刚来就这么辛苦着实运气太不好了,咱礼部其实还挺闲,但一到这些个节日天和春秋闱,就累得喘不过气。&rdo;
&ldo;这倒没什么,&rdo;叶栾摊开另一本继续研究节日礼制,&ldo;我们不是还有三天休沐么。&rdo;
赵启怀扫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道:&ldo;能不能有还未知呢,听说皇上要趁着吉日册封出一个昭容,册封仪式还得礼部管。&rdo;
礼部司务孙篱突然靠进来,脑袋挤在赵启怀和叶栾之间,一脸兴奋:&ldo;是陆婕妤,当年她选秀进宫我就见过一次。而且我敢承认,绝对是陛下后宫里头最好看的一个!&rdo;
赵启怀拿胳膊肘捅他:&ldo;好看好看,就知道以貌取人,怪不得现在还是从九品,没点上进心!&rdo;
孙篱摇头晃脑:&ldo;从九品又怎样,还不是和你们这些郎君们一起在大明宫里做事。世人皆知,正四品的地方官不如从八品的京官。反正我又不是地方正八品的县丞,那才造孽,吃力不讨好呢。&rdo;
&ldo;我不只知道陆昭仪是后宫里最好看的,我还知道,&rdo;孙篱看向专注手头书册的叶栾,侧脸的弧度在早晨柔和的光晕里流畅又优美,&ldo;叶郎中是咱们这地儿最好看的。&rdo;
&ldo;男子怎能用好看比拟,你这是对叶郎中的不敬!&rdo;赵启怀佯装生气,推了他一把。赵启怀是个没脾气的,尤其家中有了女儿后,更是在公事上没发过火。孙篱逗他他不理,这时听得几声咳嗽,才及时收手,各守其位安安分分。
李韫之背着手走过来,停在孙篱面前不动:&ldo;怎么办事不见这么活跃,谈论起别人津津有味&rdo;
他把手出来,上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簿册,&ldo;礼部司务,从九品孙篱,麻烦你把这个册子交到户部尚书手上。听说他们缺人,总之你也闲,便协助了他们把八方贡品按照册子上的一一核实。&rdo;
孙篱撇下嘴唇,眼睛底下的褶子皱得老深。他拍拍自己手掌下的东西道:&ldo;礼部也缺人,我这也可为礼部出力啊。李侍郎,不然的话,会拖累咱们礼部的。&rdo;
&ldo;你仔细说说你给礼部做什么了,一个叶郎中抵十个你,&rdo;他把簿册甩桌上,&ldo;办不好扣半年俸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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