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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忽然被挡住住,她抬头,才发现差一点就要撞到沈绥后背了。
李韫之放下手臂,无可奈何地笑道:&ldo;想什么呢,一路跑这来了,&rdo;他看了一眼前面两人,&ldo;那就跟我并排走吧。&rdo;
叶栾点点头,走在李韫之身侧,听见李徽正在说话:&ldo;离上次见他到如今,又没了个把月,沈阁老的身体现下如何了?&rdo;
&ldo;回陛下,已有好转。&rdo;
李徽干笑了两声道:&ldo;叶栾可有功劳那万民书上之语,气得朕三晚睡不着觉,倒没给忧国忧民的沈阁老病上加病?&rdo;
&ldo;沈某在朝中尚未见如此赤忱之人,深受鼓舞。平楚县有她,是平楚县之福。但其中种种荒谬阻碍,沈某为陛下怜惜英才,这便做主将她带离,&rdo;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&ldo;长安城有她,是天下之福。&rdo;
李徽一手背后,面上好像要牵起一个笑容,实际上坚硬地难看:&ldo;难得听你夸赞别人。看来阁老把你送去那荒僻沙州,也算历练了一番,收获不少罢身上可有什么伤,落下了什么隐疾啊?&rdo;
李韫之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,要不是您视沈家为隐患,沈丞相怎么就急着把未及冠的沈绥送去那鬼地方眼下他回来了,又是一番冷嘲热讽。
山路曲折且长,然而越攀登越感山林陡峭,气候寒肃。不知是后面的女眷谁事先惊呼了一声:&ldo;呀,白色的花!&rdo;
叶栾随声音指向望去,居然看见一大片开满白色花朵的树。遒劲黝黑的树干千折百回,上缀点点滴滴的花朵拥挤成海,晕染出一梦幻般的纯白。
&ldo;海棠大多开于早春,朕知道这白海棠最是稀奇,竟开于凛冬。沈绥,你素来博学,可知不过刚刚入冬,就开出这娇嫩新奇的花,是什么道理?&rdo;李徽看起来也甚是喜悦,手指着沈绥道。
沈绥闲淡道:&ldo;沈某学浅,尚不知此。但建兴寺位于高山上,想必皇上已感到了越高则越冷,再加上四周无物屏障护暖,就比寻常地方更冷。山峰凛寒,适宜海棠花开。&rdo;
&ldo;山峰凛寒,适宜海棠花开……&rdo;叶栾轻轻地自己说了一遍,随后嘴唇渐渐抿起,眸光垂落在他随风翻飞,时不时触碰到她的大袖上。
原来承戒是寺里主持,他到来,引李徽四处游赏,便没了沈绥的事。
沈绥没有转身,好像一直知道叶栾在身后,右手向后就拉起她的手腕,拉到她一起到一棵硕大的海棠树下。
沈绥摘下一朵来,牵起叶栾的袍角,贴在那处:&ldo;看来我技艺不错,惟妙惟肖。&rdo;
叶栾看得清楚,这里其实不需要什么掌理笔墨的人,她不来这里的话,李徽恐怕也会召见她。
沈绥让她来这里只是寻了个正当托辞,而他真正要做的,是带她来看一看这漫山遍野的海棠。
叶栾拈过花朵,举起手臂,挑起一边眉笑道:&ldo;鲜花配美人。&rdo;沈绥太高,这样有些费力,但沈绥配合地低下头,准许她为自己戴上。
&ldo;经常看见长安城的小娘子们头戴鲜花,别有一番风韵。今朝却见郎君冠边一朵,不知得迷了多少人眼呢。&rdo;她噙着笑意,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。
于是沈绥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,叶栾的目光也跟着他摇摆的手掌晃了一晃。
&ldo;怎么了?&rdo;沈绥放下手,叶栾问道。
&ldo;你呢,迷了眼么?&rdo;他的双眼里好像鼓动着一泓清澈凉冽的泉水,注视她,要洗涤了她,然后从中准确无误地寻到答案。
迷了眼么。叶栾怔愣片刻,平日里沈绥可是很能沉得住气的,今日这般倒让她手足无措。
她牵起嘴角,好像那被用来的笑容练习地愈发精进,眼尾微弯,像是真的很开心在笑一样。只是道:&ldo;郎君说笑了。&rdo;
其实还有些话,她喉头一用力,却咽下去了。面对站在自己跟前无言的沈绥,她忽然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难以面对的压力。她说:&ldo;某,叶某书馆里还有事,先行离开,改天去府上拜望沈丞相。&rdo;
沈绥没有不停歇要寻求上一个问题的答案,反而极其自然地伸手抚去落在她肩上的花瓣,还拈走了她落于发间白色夹粉的一整朵。
叶栾看着他把他头上那朵摘下来,牵起她的手,摊开她的掌,把花朵放上去道:&ldo;叶郎君可要小心了,掬花如拥人。&rdo;
然后话锋一转,道:&ldo;可有具体时候来沈府前些天事务繁忙,故而你来了,我总不在。&rdo;
&ldo;书馆关了今天一整天,明日人一定很多,大概两三天后,&rdo;叶栾道,&ldo;告辞。&rdo;
叶栾还没有转身走,李韫之就突然出现,他先是看见叶栾,正要高高兴兴打个招呼,扭头又看见沈绥,神色顿时慌张起来,道:&ldo;陛下召你,跟我来。&rdo;
能让李韫之这么个乐天之人慌张的事,其可怕程度可见一般。叶栾不便多问,看了沈绥一眼。他只掸了掸衣袍,便走出树林。
李徽又摔碎了他的杯子,冲着内侍吼:&ldo;沈绥人呢!怎么这么久还没到!&rdo;
&ldo;来了来了!&rdo;内侍一边捡尚还冒着热气的碎片,一边抬头看着不远处。
沈绥步伐沉稳,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行礼之后,李徽并没有让他起来,拿过内侍端来的新茶细细地抿,眼睛却盯着他的膝盖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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