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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摸了摸叶栾写下的字,自言自语道:&ldo;我都写不了这么好看的字。&rdo;笔墨未干,他蹭了些墨迹在手掌上,牒状上的字也被擦的模糊。
见状,颇为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。叶栾半挑起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好在没有责怪之意。
袁明焕一下子坐端正起来道:&ldo;平楚县东渠袁明焕,青春正好不及弱冠!&rdo;
&ldo;十八&rdo;唇红齿白的书生少年,估摸着应当是这个年纪。
袁明焕重重地点头,目光像被拉直了般只盯着叶栾身后的墙板,他担心自己再看那手实牒状就会脸红。
申录完毕时,太阳已没入衙署屋顶的藤蔓下,乡人散去,刘则忍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。
叶栾抖了抖袍袖撑着桌面站起来,一股子眩晕猛地扑向她,幸而旁边就是红漆木柱子,她靠着柱子站了一会。抬眼望见对面屋脊仍驻留一线缤纷,从远处向这里铺开辉光,映得砖瓦呈一片粼粼之色。
渐淡渐细,终于坠入天幕外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新手写新文,请多包涵。
背景参考唐代中晚期,有所考据,切勿较真。
&ldo;复羽叶栾&rdo;为树名。高中时期的学校里有一座样式古朴的亭台,周围树木葱茏,树干上挂着介绍用的牌子。当即看见&ldo;复羽叶栾&rdo;一词,便心生喜悦。且树木挺拔,枝干虬曲,与周围树木大不相同。后来知其俗称:&ldo;摇钱树&rdo;。认为雅俗共赏,十分心意相通。
女主的名字便自这棵树始。
第2章不喜甜
云层收尽霞光,天空色彩浓厚地近乎于紫。
叶栾不经意将手搭在腹上,穿过长廊,再走过扔留存少许霉湿气息的堆放籍册公文的籍坊,来到堂厨。
灶头上锅碗瓢盆相碰咣咣响,正刷碗的杂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,沾水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额头,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的穿着:&ldo;叶县丞?&rdo;
他看见叶栾有些苍白的脸色,突然想起了什么,&ldo;是您方才在廊下和刘里正手实?啊这,其他差役们都吃完回家去了,&rdo;他看了眼还剩下的残羹冷菜,一拍脑门,&ldo;要不我再给您做?&rdo;
叶栾愣了会,摇摇头道:&ldo;不必了。煮一些面罢,一会儿刘则忍醒过来让他吃。&rdo;
叶栾回到那间籍坊,屋子空旷,一半放置牒状,一半则放置县志之类由当地官员自己编制的书册。
她打开自己带来的箱子,箱子里面的东西和箱子外壳都过于朴实无华,里面尽是一些公事公办的物什。她拿出被切得既柔韧又锋利的荆条,在悬挂着写有&ldo;县志类&rdo;牙签的书架中逡巡,细长手指最终停在最下面一套书上。
无人打扫的书室,灰尘积满。叶栾夹住那一套往外拖,同时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抵住上面的书,让它们慢慢下落不至于激起太多灰尘。
荆条把书籍捆得四四方方,在上面打出一个结,她用手指勾住提拉起来。
宵禁时间很快就要到了,叶栾出衙署后加快了比平日快得多的步伐。
衙署位于荣兴街,偏南,叶栾提前在此处找到的房子位于荣兴街北面附近。荣兴街的中心位置便是集市所在地,一整个白天那里都热闹非常。
街边小贩忙着擦桌子收板凳,将各种物品排上小车。地上收拾干净后,自己就坐在前面,将手中鞭子甩向马背,那马长嘶一声,蹬起腿拉车骨碌碌向远处跑去。
在叶栾到达前,街上空荡一片,已被收拾的差不多了。叶栾继续向前走,奇怪的是,所行处皆听见店铺关门的声响,仿佛计划好了一般,在她来时一家接一家关闭。
在集市拐角的偏僻处,她终于找着一家还腾着热气的。
&ldo;店家,还有吃食么&rdo;叶栾站在门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店里的人把抹布一甩,搭在肩上,看也不看叶栾,抓起另一块抹布继续擦桌子:&ldo;客来晚了。现在只剩一叠点心,在锅里热着。&rdo;
点心,很甜的点心叶栾站在原地神思怔忪,提步将要走,但肚子饿得几乎疼痛。她回头抿了抿唇道:&ldo;有劳了。&rdo;
店家提拉这双眼把锅里最后一盘点心装起来递给叶栾:&ldo;二十文。&rdo;
迟迟没有反应,也不见握着钱的手伸过来,店家终于古怪地抬起头看了一眼,心下一惊,面上立时带了喜色:&ldo;叶知县我是瀚安县人,才到这里不久呢。&rdo;
&ldo;我已不是瀚安县知县,&rdo;她说话的声音平直无波,异常干涩,&ldo;为何一叠点心卖得如此贵,往常不是两三文么&rdo;
店家叹了口气,&ldo;啪&rdo;地一声把抹布甩在桌上继续擦拭:&ldo;这地方旱情严重得很,没粮啊。别个州县的知道了就往这里挤,开铺子,卖米粮,把价钱抬高喽,不管多贵好歹是生活之需不是,总得掏钱买的。&rdo;
叶栾微微拧眉,从袖中袋子里拿出二十文。店家看见了却摆摆手道:&ldo;您的钱,我就不赚了。我知道这样赚别人的钱不仁不义,但又不只我一个,平楚县的米粮问题迟迟没着落,讨厌我们价钱高的,也拿我们没办法啊。&rdo;
她没说什么,微微蹙着眉头的模样也总是让人瞧不出心思。没听见店家的告别,她提着东西缓步走出集市后绕进一窄巷,周遭顿时变得狭窄起来,巷子两边有房屋围墙树立着,高高耸起,向内聚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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