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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碧瑶,我们往花园里去一趟,听说爹爹种的兰花开了,我们去瞧瞧。&rdo;
&ldo;姑娘忘啦,前些日子大姑娘说要画兰花,讨了一盆去。又说大太太屋里常年飘着药味儿,兰花香,驱味正好。老爷听了,把剩下几盆全送去了东院。如今园子里哪还有什么兰花?&rdo;
&ldo;是么,我倒忘了,那便去搬盆月季,又喜庆又热闹,搁在窗台上,做针线累了,瞧瞧也能解乏!&rdo;
第2章家宴上
王妈妈一走进大太太柳氏居住的东院,便闻见一股淡淡的药味,待进了里屋,味道更浓了许多。
柳氏与大姑娘陈婧绮都在屋里,柳氏神色恹恹地歪在床上,天气已经很暖和,她却仍拥着床大被,背后塞了两个大迎枕,正就着小丫头的手喝药。
大姑娘陈婧绮却坐在临窗的大案前,纤纤素手握着支狼毫,专心致志写着什么。
王妈妈朝柳氏福了福身:&ldo;给大太太请安,&rdo;又朝婧绮行礼,&ldo;给大姑娘请安,&rdo;探头去看婧绮写着的字,&ldo;好一手簪花小楷,大姑娘写什么呢?&rdo;
婧绮笔下不停,直到将一张纸写完,搁了笔,又将写了字的纸放到一边晾着,才神色淡淡地道:&ldo;我在菩萨面前发了宏愿,每日都要为先父抄一篇经书。&rdo;
&ldo;大姑娘真真是世上最孝顺的孩子,大老爷在天有灵,定会保佑您和大太太福寿安康,诸事顺遂的!&rdo;
柳氏此刻已吃完了药,微微笑着接过话头:&ldo;借妈妈的吉言,&rdo;又瞧着王妈妈手里的托盘,&ldo;妈妈来是有什么事?&rdo;
王妈妈忙上前两步,将托盘里的红宝石头面给柳氏瞧:&ldo;二太太给大姑娘打了副头面,二太太说了,姑娘大了,理应打扮得鲜亮些,出门走动也体面。&rdo;
婧绮走过来,也不瞧那托盘,只淡淡地道:&ldo;谢谢婶子的好意,只是太贵重了,先父在世时一向节俭,他人不在了,我却不敢忘了他的教诲。&rdo;
王妈妈听她这样说,并不搭腔,只微微垂下眼皮。
屋里一时陷入寂静。
&ldo;说什么胡话,这是你婶婶的心意,我身子不好,出不得门,你平日就该多跟着你婶子,多听她的教导才是。&rdo;柳氏打破沉默,一面佯做嗔怪地说道,一面示意小丫鬟接过托盘。
王妈妈这才笑起来:&ldo;那可不是,咱们二太太一心里啊,只盼着大姑娘的好呢!&rdo;又福了福身,&ldo;二太太今儿晚上摆家宴,请大太太、大姑娘一道去热闹热闹。&rdo;
柳氏面有难色:&ldo;我这身子,怕是起不来的。&rdo;
&ldo;请大太太莫怪奴婢多嘴,奴婢觉着,您正该多出来走动走动,晒晒太阳,拉个家常的,松泛松泛心情,这病气不定就全消了呢!&rdo;
柳氏闻言,展颜一笑:&ldo;妈妈说的是,是我想左了,那就劳烦二弟妹了。&rdo;
&ldo;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两家话,奴婢这就回二太太去!&rdo;说着,王妈妈便起身告辞了。
听得小丫鬟将王妈妈送出园子,一直神色淡然的婧绮才露出了怒容:&ldo;什么东西!不过是二婶婶身边的一条狗,也敢这样张狂,竟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,说教起您来了,听她话里的意思,您的病全不必诊脉抓药、人参燕窝地养着,出门走走,百病全消,这是说您躲在屋子里装病了!&rdo;
柳氏一哂:&ldo;她主子是当家太太,掌着府里的财务账目、生杀大权,又有个争气的儿子,又岂是我这个只剩一口气的活死人能比的?这就叫狗仗人势。&rdo;
婧绮原本清新淡雅的面上渐渐露出不忿之色:&ldo;二婶婶怎么能够这样,她难道不知道,二叔的功名是父亲拿命换来的!父亲十六岁时本也有了秀才功名,若不是家里供不起两个读书人,父亲怎会中断学业。只因他是兄长,便要牺牲自己么?若是父亲当年继续学业,今日身居庙堂、风光无限的便该是他,我们又何必过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!外祖父家颇有资产,您的嫁妆自不会少,却怎么填得满二叔科举这无底洞,父亲奔波操劳几十年,蝇营狗苟只为阿堵物,可您何时有过件像样首饰?如今他们风光了,父亲却去了,您的身子也被拖成了这样,二婶婶送来一副红宝石头面,就指望我对她感激涕零了么?真是笑话!&rdo;
柳氏见女儿这样神色,不禁摇了摇头:&ldo;你心里晓得她是个什么样人,面上却不好露出来,你自己也说,我们是寄人篱下,她有些虚情假意,总比毫不容情强些,这些个首饰衣物也罢了,最紧要的是你的婚事,我的身子这样,她若再不带你出门交际,别人怎会知道陈家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?你今年已经十六岁,婚事到底得着落在她头上,所以,不论她对你怎样,你总该顺着。哄得她为你寻个高门大户,到那时,她们还不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。&rdo;
&ldo;我省得的,&rdo;婧绮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,&ldo;您道我为甚这般作态?二婶婶再得意,总越不过二叔去,只要我一日想着父亲、念着父亲,为父亲哀痛得不思饮食,懒怠打扮,二叔便一日不会忘记父亲是为谁英年早逝。只要二叔有愧于我们,二婶婶便有顾忌,绝不敢太怠慢了我们,对我的…我的婚事也只能加倍上心。如若不然,府里传出些她苛待寡嫂侄女的风言风语来,她不免要失了二叔的欢心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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