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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究把一切都弄乱了,他要是心不狠手不辣,自己怎么有理由反抗他,对他恶脸相向。
她忍住难舍,快刀斩乱麻似的道:&ldo;陛下,当初没说清楚的话,现在说也可以,这就是我想过的日子,我不想再回京城那个旋涡里去了。&rdo;
赵究静默看了她许久,沈观鱼不甘示弱地看回去。
他半阖起落寞的眼:&ldo;三年前,我以为自己要有一个家了,结果你一走,把我丢在了偌大的京城,如今我连生气都不敢,只是和你还有女儿好好待一会儿,这样也是错的吗?&rdo;
赵究这话说得实在可怜,沈观鱼没想到他现在变成了一把软刀子,害得人鼻子发酸。
&ldo;我有孕了你真的高兴吗?&rdo;
沈观鱼终于说起这件她耿耿于怀的事,&ldo;当年你知道的时候,半点开心也没有,接连一个月不想见我,陛下,这孩子不是你想要的吗?&rdo;
当时她假装不在意,其实一个月里都在郁郁寡欢,在被他表妹推倒的时候,心中的怨气更是达到了顶峰,帝王恩爱无常,这更坚定了她要离开京城的想法。
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,那缘故一直是赵究难以言说的心病。
他未曾有机会言明,如今沈观鱼主动问起了,这不是个说事好地方,外面是喧闹的街市,不知何时就会找到吉祥他们,但他只想将话一股脑地说出来:
&ldo;你有孕当日,我下了朝正逢申敛求见,他查清了我娘在牢中过世的真相……&rdo;
赵究没想到自己一天之内得知了生母过世的真相和沈观鱼有孕的事,再多的欢喜也被压了下去。
&ldo;先帝、苏州知府,甚至是那狼心狗肺的夫子我都能心无挂碍地杀了,这事怪不到你爹身上,他也是遭人算计,可我总想着,他是万人敬仰的青天,救了这么多人,若是当时能留意一点,没有这个错疏,我娘是不是就能捡回一条命,偏偏我知道这事的同一日,你就有孕了……&rdo;
一见到沈观鱼,就不免想到当年江母在牢中的惨状,赵究对生母有愧,才避见了一个多月。
后来江颂莲伤了沈观鱼,赵究心中后怕,才知任何事都越不过他的妻儿,决心将这事彻底抛下,没良心也好,他这辈子都要跟她好好过下去。
偏就是他什么都不管的时候,沈观鱼先抛弃了他,对赵究的打击不可谓不大。
沈观鱼听罢久久不能言,爹爹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自戕了,多年后骤然得知真相,她喉间升起哽塞,艰难说道:&ldo;陛下当时为何不同我说?&rdo;
&ldo;我怕……&rdo;赵究抓紧了衣摆,&ldo;你知道了,就彻底放弃我了。&rdo;
沈观鱼默然,他猜得半点没错。
这样的阴差阳错,仇人不成仇人,也没法心无芥蒂地做一对爱侣,沈观鱼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一定是分开。
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那苏州知府,若不是他设计沈钧,她爹也不会内疚自杀。
赵究继续说着,&ldo;在你心里,谁都在我前头,吉祥、你的侍女、还有夏昀,我什么都不是,谁也比不过,但凡有点什么事,你头一个念头想的肯定是先抛了我……&rdo;
&ldo;你不是谁也比不过,&rdo;沈观鱼忽然打断他,&ldo;我走只是因为我不是栽在你花园里的一棵树,照你的喜好剪掉所有枝条,成了眼里只看得见你的样子,我讨厌这样。&rdo;
&ldo;我知道,玉顶儿,这件事是我错了,&rdo;赵究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腕,
&ldo;这一次我没有动夏昀,因为知道那是你弟弟,玉顶儿,我已经改了,背叛的暗卫照规矩是要打死的,何况逃宫,但为了不让你伤心,我也会保下他,
京城不是不会是你的牢笼,也不再是漩涡,你不要这么干脆地将我彻底推开好不好?&rdo;
&ldo;先别说这些事了,我不想听。&rdo;沈观鱼抽出被赵究握着的手,转头继续看外头的烟火人间,但她知道赵究靠了过来,那清旷的玉蕤香无处不在。
吉祥玩得可高兴了,虽然阿娘不让她多吃糖,但舅舅带她吃了小馄饨、凉虾还有姜辣萝卜……
这世上除了甜还有很多别的好滋味呢。
正吃得高兴,小摊前就停了马车,阿娘和爹爹的脸出现在车窗内,两个人好像都不大高兴,阿娘的眼睛还红红的。
&ldo;吉祥,咱们带回家吃吧。&rdo;夏昀觉察到两人不对劲,抱着吉祥上了马车。
马车又掉头出了城往回走。
&ldo;阿娘被爹爹欺负了?&rdo;吉祥小手捧着沈观鱼的脸。
沈观鱼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尾,嗓音也糯糯的:&ldo;爹爹没有欺负阿娘,是阿娘看外头的时候被风沙吹迷了眼睛。&rdo;
&ldo;爹爹都不帮你吹的吗?&rdo;
这孩子的想法怎么如此奇崛难测,赵究却心道不愧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&ldo;阿娘已经好了,不用吹。&rdo;沈观鱼拉下女儿往外拐的胳膊肘。
夏昀看着一家人的氛围,虽然不知道沈观鱼和赵究一路说了什么,但能看出,两人的心结正在慢慢解开。
回到村里,沈观鱼就见到自家宅子前站了人,见到马车回来,还高高地扬起了手。
&ldo;扶秋!析春!&rdo;沈观鱼认出了人,惊喜得根本不等马夫搬下杌凳,就自作主张地跑过去抱住了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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