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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云院的客房离主卧较远,许扬觉着麻烦,就布置了书房里面的暖阁。
闻到香味后,小言琛出来得也很快,才几天就完全适应了将军府的生活。他这阵子性格愈加开朗,也变得粘人起来,从早到晚,院里都是&ldo;哥哥&rdo;的声音。用过早膳后,许扬会处理些军中的杂务,他就看书或写字,快午时再被问询功课。
而这天,终于有了些不同。
早晨过了大半,庭院中与房屋齐高的绿树在清风中飒飒作响,还隐隐夹杂着气势汹汹的脚步声。
&ldo;许飞卿!&rdo;
许扬觉察到了来客,起身去门口迎接,还没站住就和直接推门进来的夏晨撞了个正着。夏晨也吓了一跳,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扔出去礼盒。
&ldo;殿下怎么不说要来,微臣好提前去接驾。&rdo;许扬微掀一点盒盖,闻到了桂花蜜的味道。
&ldo;本宫就是要突然来,看看你待府里能干啥。&rdo;夏晨几步上主位坐下,瞄了一眼书桌旁的小言琛,又转回头来,&ldo;这么多天了,怎么都不入宫看看我还活着不。&rdo;
许扬笑了一下,最近他确实鲜少出门,之前说的陪读也没了后文,&ldo;殿下言重了,陛下当晚就没让你跪祠堂了。再说,你不是应该习惯了?&rdo;随后,他正要继续调侃,见房内走入了一名近侍,当即便轻咳了两声,&ldo;殿下既然觉得不适,应该在东宫多休息几日的。&rdo;
夏晨也发觉跟进来的人让气氛严肃了,抬手指了外边,命令道:&ldo;你出去守着,站远点。&rdo;
近侍犹豫了,支支吾吾好半会才应道:&ldo;是,殿下。&rdo;然后,才慢吞吞地退后把门带上。
许扬捕捉到对方频频射来的视线,视若无睹地往里头一瞧。见小言琛咬着笔杆在发愣,他勾起嘴角走了过去,&ldo;不够写了?给你换张纸。&rdo;
&ldo;这大楷写得还行。&rdo;夏晨拉长脖子瞅了一眼。
&ldo;松嘴。&rdo;许扬将毛笔接了过来,用帕子擦拭后,又塞回了对方的手里,同夏晨说:&ldo;他控笔的能力好,一首写下来行云流水,很有天赋。&rdo;
&ldo;他写的什么?今夕何夕兮,搴舟中流。今日何日兮,得与王子同舟。&rdo;夏晨也起身缓步过去,评说道,&ldo;这么小就喜欢风花雪月的俗诗,不过也不怪他。&rdo;
许扬察觉到话中有深意,问:&ldo;怎么说?&rdo;
&ldo;学院里的夫子安排他和世家千金一起学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,策论和骑射这些是不许碰的,摆明了要让他变成一个花瓶。&rdo;
&ldo;诗词歌赋怎么不能有建树了?也在三百六十行之中。&rdo;许扬眼神微眯,说着又抬手替人磨砚,&ldo;再说了,我们琛儿又不愁吃穿。&rdo;
夏晨微感讶异,&ldo;你难道要养他一辈子吗?&rdo;
&ldo;为何不可,花钱也是一门学问。&rdo;许扬几乎是脱口而出,他见小言琛写完最后一笔后,复莞尔道:&ldo;真棒,要休息一会儿吗?去吃些糕点。&rdo;
小言琛点头应下,绕了出来小跑去里间。
许扬这般温柔,就算从小玩一块多年,夏晨也基本没见过。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远去的人影,有些吃味,尾调还有些愤然,&ldo;表兄,我小的时候你不这样。&rdo;
&ldo;我与你年纪差别也不大,幼时我父亲陪你父皇征战在外,母亲要筹备军资,无暇照顾我。&rdo;这会两人独处,许扬也更由心地说道,&ldo;等战争胜利后,我是成熟了,但那么点能团圆的时间肯定都给父母,谁还管你,瞧都瞧厌了。&rdo;
&ldo;那现在海晏河清,你有很多时间了啊,还不是一样见面就损我。&rdo;
听罢,许扬顿了顿。暖阳透进窗扉,给他的身形轮廓勾勒了一条金边,但即使背光,他脸上别扭的表情还是十分鲜明,&ldo;殿下抱歉,微臣实在有些难办。&rdo;
夏晨垂下脑袋,沮丧地道:&ldo;表兄也觉得本宫不讨人喜欢是吗?&rdo;
&ldo;怎么会这么想?微臣只是因为我们太熟……&rdo;许扬正色几分,但很快就被对方委屈又烦躁的声音打断。
&ldo;你这些天没入宫不知道,明理学院正准备结课考核,本宫那二弟先考投壶,拔得头筹,然后宫里人都在拿我前几年的投壶作比较,私下议论我无能无用。&rdo;
许扬轻撩眼皮,说:&ldo;不过宴饮游戏,更比不得射箭。你的骑射可是我按着你教的,除了最近三年,以往每年猎场我都硬拉着你深入丛林历练,拿下第一。这是二皇子没有的经历,而且还有那么多文课呢。&rdo;
夏晨:&ldo;对啊,除了剑术本宫其它都没落下,但父皇还是更喜欢二弟,每隔两天就去看望一次。去年你回来我就跟你提过这事,那时你让我别担心,现在‐‐&rdo;他长叹了一口气,&ldo;总觉得明天废太子的诏书就下来了。&rdo;
&ldo;胡说什么。&rdo;
&ldo;没胡说,而且本宫根本没有母家依仗。母后当初愿意接纳我,只是因为可怜我吧。&rdo;
许扬做了个深呼吸,弯起手指弹了他的脑门,&ldo;姑母当时是真喜欢你,许家爱屋及乌完全合乎情理。如果殿下非要谈纯理,也行,但微臣不得不说,利益上许家对储君别无选择,殿下仔细一想也知其中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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