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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恩听到声响转过头来,眼球变成了暗沉的灰色,就像灰雾城永远灰暗低沉的天空,可他的脸上却挂着病态的笑容:&ldo;老师,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和艾比在一起了?&rdo;
他举起左手,松开捏在手里的东西‐‐那是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血肉。
&ldo;迪恩……&rdo;帕拉丁怔怔地喊着迪恩的名字。
迪恩慢慢向帕拉丁走来,带着浓烈的血肉腥臭味,在帕拉丁身边站定,低声说道:&ldo;老师,《圣经》里说,纯洁善良的人最终都能到达天堂,而满身罪孽,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会下地狱。&rdo;
&ldo;我和艾比都上不天堂了,那我就陪他下地狱吧……&rdo;
说完这句话,迪恩和梦魇一起离开了厄瑞涅教堂。
在那之后,迪恩要么在实验室里捣鼓着各种资料和器材,为了推翻帝国进化人类这种没有人性的统治做准备,要么就回到厄瑞涅教堂,守着帕拉丁为艾比点燃的灵魂蜡烛发呆。
帕拉丁觉得迪恩已经疯了。
他仗着拥有梦魇,更是肆无忌惮地折磨自己,仿佛肉体上的痛苦能够缓解他心中的绝望一般。
可那种绝望是抹不掉的,迪恩的希望早就死了。
他只能一天比一天更痛苦,更绝望,那些情绪像个无底洞,撕扯他每一寸神智和意识,让他痛得连灵魂都发出悲鸣和嚎叫。
在去帝都星之前,迪恩和梦魇一起看过一次日出和日落。
&ldo;这里是我见过最漂亮,最安静的地方。&rdo;迪恩揪下一根狗尾巴糙,在手里甩着,望着半星上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太阳,对梦魇说道,&ldo;艾比和我说过,他死了以后,想要和我一起埋葬在一个安静的星球,我觉得这里就很不粗。&rdo;
&ldo;我死了以后,要和你埋在一个最漂亮的星球,星球上人不要太多,最好只有几个人,还要有一对幸福的情侣,哈哈哈!这样感觉好像我们还在继续生活一样。我这个希望会不会很难啊?&rdo;
&ldo;不会,我答应你,一定会给你找一个那样的星球的。&rdo;
&ldo;哎呀,怎么是你找呢?我一定是在你之后死的,你是个纯人类啊,怎么可能活得比我还长?不过就算你老了,我还是只爱你一个,等你死了以后,我就把我们在花街星家产卖了,谈话买一张船票带你去那个最美丽的星球……&rdo;
梦魇沉默地听着迪恩说着他的艾比的过往,想要学他揪一根狗尾巴糙,但是他的指头太大了,根本捏不起来。
迪恩嗤笑一声,摘了一大把狗尾巴糙塞给他:&ldo;你是原始机械战士,听说奥利弗恩给你们设定像人类一样的情绪,那你会痛苦吗?会恐惧吗?&rdo;
&ldo;不会。&rdo;梦魇的声音很坚定,&ldo;因为我们是战士,不需要这些情绪。&rdo;
&ldo;那你肯定会有遗憾的。&rdo;迪恩站起来,对着落日张开手臂,&ldo;没有痛苦过,你就没有真正活过的感觉。&rdo;
&ldo;胖墩紫会痛。&rdo;梦魇突然开口。
&ldo;胖墩紫?&rdo;
&ldo;喔,是回溯,一个小胖子,他不仅会痛还会哭呢,他有完整的情绪系统。&rdo;
&ldo;为什么?&rdo;迪恩来兴趣了,赶紧追问。
&ldo;因为他是小孩子,你知道的,小孩子总有些特权。&rdo;
迪恩看着落日笑着:&ldo;小孩子,我要是能重新变成小孩子,我希望在我小时候不要遇见帕拉丁,我也不用过得那么好,在我小的时候把该吃的苦都吃完了,这样等我长大遇见艾比的时候,就只剩下快乐和幸福了吧……&rdo;
梦魇沉默着不知道怎么接话,他本来就是话最少的原始机甲战士。
迪恩拍拍梦魇的胳膊:&ldo;老伙计,走了,我们再合作一次,然后你祝我幸福吧!&rdo;
兴许是很快就能和艾比在一起了,迪恩今天心情很好,梦魇望着他灰色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,然后一本正经地祝福他:&ldo;祝你和艾比幸福。&rdo;
&ldo;谢谢,我们会幸福的。&rdo;
星际战争结束之后,梦魇带着迪恩和艾比交织在一起的骨灰,在伴星上给他们立了一个坟,回溯看了他一眼:&ldo;要不要我去拜托我家亲爱的给你弄个情绪系统,让你慡慡地哭一次?&rdo;
梦魇转身离开:&ldo;我不想要痛苦,我有开心的情绪就够了。&rdo;
&ldo;你都没有哭过!哪里知道哭的感觉!&rdo;回溯在他身后不满地喊着。
哭?他见迪恩哭过,就在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和迪恩生命的最后一天‐‐艾比离开他和与他再次相见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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