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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父亲晚上在家的时间少了,官却越做越大了。三年后,父亲续弦,是单位刚分来不久的大学生。她比他大12岁,比父亲小12岁,瑟夫问父亲,我该叫她什么,满是挑衅的口气。
父亲不敢看他的眼睛,你随便吧,于是他便叫她&ldo;喂&rdo;。&ldo;喂&rdo;从来不跟瑟夫正面冲突,就算他蛮不讲理,也不肯教训他,反而处处忍让,可是瑟夫依然不喜欢她。&ldo;喂&rdo;正当&ldo;顶花带刺&rdo;的年纪,少不了跟父亲撒娇耍赖,有时撞见,让瑟夫心里越发的不舒服。
父亲跟瑟夫说话越来越少,反而给他的零花钱越来越多。又过了两年,家里新添了一个小弟弟,&ldo;喂&rdo;根本忙不过来,无暇再顾及瑟夫的饮食起居。父亲的应酬也更多了,常常是深更半夜才回家,带着满身的酒气。瑟夫只能一个人闷头吃饭,然后躲进自己的房间。有相当长一段时间,瑟夫一个礼拜跟家里人说的话都没有超过十句。
瑟夫一天天长大了,有很多话想要跟父亲讲,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。父亲不知道瑟夫第一次梦遗,不知道他单恋班里的女孩,不知道他在车棚里被人欺负,不知道他用心写出的情书被人贴到布告栏去……。由于长期沉默寡言,瑟夫在班上几乎没有什么朋友。每天,瑟夫象是个上足发条的学习机器,定时出现在教室的角落里。
那一年瑟夫考上了重点高中,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关系,也许因为他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,除了他自己。
父亲的酒量渐长,喝醉的次数也突飞猛进。继母常常因此大发脾气,真急了两个人就吵一架,大多数时候父亲都会服软,于是一阵&ldo;咯吱咯吱&rdo;的响声和呻吟声就会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。瑟夫常常因此翻来覆去,彻夜难眠。几次三番之后,瑟夫终于搬去住校,此后他看父亲的眼神里,便多了鄙夷的成分。
不知不觉中,时光像流沙一样淌过,掩盖了所有的沟壑,无论深浅。经历了黑色的七月,瑟夫无惊无险地考上大学,对他而言,大学不但是一个梦,更像是一场救赎。
临行前,父亲喝高了。拍着瑟夫的肩膀说:&ldo;爸爸没用,这几年忽视了你。在外面不要亏待自己,缺钱就说,爸给你汇。这些年爸踩着钢丝赚钱,无非是想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。&rdo;
&ldo;爸爸!&rdo;瑟夫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,却不知是因为离别,还是为了那段逝去的青色恋情。点点泪水滴进瑟夫的脖子里。
开学不到两个月,父亲就因为贪污受贿而被捕,最终判了五年。父亲在电话里说:&ldo;爸是罪有应得,只是委屈了你。&rdo;
&ldo;爸……&rdo;瑟夫在电话这头无语哽咽。
继母跟父亲离婚,带走了弟弟,留下一张十万元的存折。&ldo;你弟弟还小,我们的意思是不能让他受到影响。&rdo;她的理由冠冕堂皇。
此后瑟夫再也无心向学,他还记得开学那天大家羡慕的眼光,当他和父亲从宝马车里走出来的时候。印象里,他一直都是高人一头的,转眼间却变成贪污犯的儿子,巨大的落差一下子将他打懵了。
由于痛苦和压抑,瑟夫经常会跟别人发生口角。有一次舍友在背后骂他,他实在忍无可忍,两个人厮打在一块。后来,瑟夫偷走了对方最钟爱的一支金笔,看他心痛的样子,一种报复后的快感油然而生。此后,瑟夫渐渐迷恋上了偷东西时的刺激,所偷的东西虽然五花八门,却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。
得到我们宿舍的钥匙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也是瑟夫第一次开始偷钱。因为经常玩网络游戏,他的生活费用开始拮据,他不想动用留给父亲的十万元存款。
☆、第9章反覆
作者有话要说: 最近高学历人群自杀率高了点,高中某班级的调查显示,100的人想到过自杀!恐怖啊!
历来周五的晚上是空巢期,不到四点各宿舍便空空如也。只有206宿舍例外,因为我们有事,就是讨论一下如何处置瑟夫的问题。将时间安排在周末的晚饭前,是我的主意。
按照欧美国家的习惯,餐桌上是不能谈论公事的,所以一定要在饭前达成共识。而且我知道如果一个人饿着肚子,自然比较容易说服。如果我们的党政会议尽皆效仿,赶超英美恐怕连十年也用不了!
首先是由我来介绍瑟夫的情形,当然是添油加醋,夸大其词。可惜大家久经国产电视剧的考验,尤其是都看过央视版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所以我枉费唇舌,收效甚微。
接下来是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言,最后是投票,结果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最终我们全票通过给瑟夫一次机会,只要他归还偷去的钱,可以不报案,并且帮他隐瞒真相。
就在我长舒一口气的时候,拉拉却突然提出附加条件,要求赔偿精神损失。如果说&ldo;网民&rdo;是一个跨世纪词汇的话,&ldo;赔偿精神损失&rdo;无疑应该当选年度最热!
按说拉拉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啊?正当我大跌眼镜的时候,她又开口了。
&ldo;至少应该为每一个人买一支棒棒糖!&rdo;
&ldo;当然没问题。&rdo;我松了一口气。不等宣布会议结束,大家便一哄而散,周末了,谁还惦记食堂千篇一律的大锅饭?好在食堂的大师傅也心知肚明,决不至于造成大面积浪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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