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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塞冬一直很肯定的认为,那个神哪怕不再原谅自己,见到自己也不会无动于衷,因为那个神曾经是如此的和自己相爱,爱到她在月色下静静地眺望远方时,翩然回首,对他浅浅而笑,她放弃了很多东西,因为他,她放弃了三界至尊的称呼,彻底退到第二线,成为了隐居在幕后的月神,为了他,她避开了奥林帕斯泰坦月神的争锋,从此归隐为冥府冥月女神。
后来波塞冬想了很久,才终于明白,也许就是那时候,那个神退让的太多了,才让他觉得,她可以再退一步。
清冷的海水冲刷过岸边,潮汐夹杂着白色的浪花滚入海岸,白色的月光宛如细碎的流光,洒落整个沙滩之上,一种柔软而奇妙的感觉,让波塞冬伫立在原地久久不离。
当时为什么不再退一步呢?
很多年前他不理解,他告诉过她,只要再退一步,他们就会有无尽的权力,就可以拥有整个海界,唯一的问题是,他的海后而已
可惜,他没有明白那个神的骄傲,如果真的在意权力的话,那时候就不会为了自己退让了,然而
当时利欲熏心的的确是自己啊波塞冬忍不住溢出一丝苦笑。
然后,很久之后,在遇到她的时候才发现,那个神的眼里已经容不下自己了,容不下很多东西,她依然沉默而忧郁,却似乎并不是在为自己而忧伤,那双酒红色的眼眸,似乎容不下任何人,任何神,迷惘的让神疑惑,空虚的让神咋舌。
那时候,当波塞冬走到她面前的时候,甚至不愿意地上那双没有任何事物的双眼,只要看一眼,波塞冬就会觉得一种痛苦,一种明明知晓却不愿意面对的痛苦。
那个神终其一生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的绝望
明明是在看,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
波塞冬有些不知所措了,他们明明是如此的相爱过,纵然有过破碎,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剩下,他总是怀抱着一个希望,一种明知是不可能的希望,他希望那个神会原谅他,即使只是一点点,也会慢慢的原谅他
可是,当他面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时,希望的烛火在瞬间熄灭了
就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个枯朽的浮木,明明知道在大海的风浪里毫无用处,却始终坚定地希望着,然后在无尽的等待下,遇到了远去的灯火,慢慢的绝望
那时候,在诸神之战的时候,波塞冬绝望的感受到了那个神的冷漠无情
他坐拥四海,随手便可以招来无数的貌美女子,于是很长一段时间,他无视于那个神的陨落,他想,总会有一个神爱着他,他什么都有,没什么好遗憾的。
那时候,海上明珠里日日欢歌,夜夜笑语。
只是,坐在寂寞的宫殿里很久之后,他才发现,那些神爱上的不过是他的权势,就如同他当年一样,没人会愿意分割出一点点来爱他,波塞冬,而不是海皇,那时候,他才真正的惶恐了它才真正的发现
很久以前,他的确没有后悔,很久以后,他却开始绝望
那种无论有多少珠宝美女都填不满的空虚,物质上的无尽享受,让他越发的空虚,举着酒神酿造的美酒,却依然觉得入口的是一片苦涩。
空虚
只有在这个时候,他才会坐在寂静的海界瑰宝里,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,回忆着和那个神的点点滴滴
然后,每一次告诫自己,拥有着广阔无垠的大海的他,从不会后悔,也不应该后悔
可是他真的有种后悔的感觉其实如果人生只有短短的数十载,向人类一样,也许他真的不会后悔,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,时间轴被无尽的拉开之后,他开始感受到了所谓的后悔
正因为他经历的时间太久了他才会真正的感受到后悔
那时候,他无数次的在后悔和不悔之中挣扎,在痛苦和复杂之中沉思,纵然成为了海界之主,他的精神里却越来越空虚,因为时间
恰恰是因为这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时间,他曾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,偶尔听到那神如今的消息,听说她已然回归冥府,听说她举着透明的酒杯,浅笑回眸,一身华服,对身侧的人浅笑着回问,“如今海皇如何?”
得到答案后仅仅是寡淡的一笑,像是简简单单的陌生人
他们曾经最不缺的便是时间,如今他最厌烦的也是时间,一成不变的每一天,纵然每日纵情声色,拥有着无边的海域,也会有厌烦的一日,每一天对于他都很痛苦,因为空虚而痛苦。
他本来真的认为自己不会后悔可是
时间改变了一切,他开始慢慢的承认自己在后悔,在痛苦,在回忆,从那个神修长而纤细的手指,会想到那个神依偎在他怀里浅笑,到最后,她决然的离去。
每一秒,他都在寂静的大殿里回忆着那个神的一切,回忆着她的衣着上的绣花,回忆着她头上沾着露珠的花冠,回忆着她微微勾起的嘴唇,回忆着
他就像是一只美丽的海潮花,在光鲜的外表下有着一种奇异的荒凉,空虚而寂寞的在回忆里枯萎。
无论如此对自己说,权力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,他还是会无可抑制的回忆着很多事情
无法控制的孤独
得到了之后的失去,曾经让波塞冬很烦闷,但是他后来也想通了,如果当时他选择的是赫卡忒,或许如今他便沉沦在对于权利的懊恼下,这也许是个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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