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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此,何家贤歉意更甚:&ldo;你若是不愿意,我明日再跟母亲说去,就说……&rdo;何家贤苦苦思索:&ldo;就说我善妒,我爹派人修书一封,狠狠斥责了我……他为人素来正派,母亲会信的……&rdo;
这是什么狗屁理由?方其瑞听着无语至极:&ldo;出嫁从夫!&rdo;
何家贤听他口气不善,急忙道:&ldo;是,是。只是没有过问你的意愿,是我疏忽了。&rdo;他们都习惯了有事情请示陈氏,她说行就行,她说不行就不行……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习惯?
毕竟就算在何家,何儒年是一家之主,可真要有事波及到黄伯黄婶,还得和徐氏商量着办。
&ldo;蠢货!&rdo;方其瑞听何家贤半天悟不到重点,不由得有些气馁,可能有些人天生不擅此道,点拨不透的。
便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想睡了。
何家贤还在絮絮叨叨:&ldo;你要是不愿意你就说,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你愿意不愿意,这件事情就算是我一意孤行办错了,你也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呀……我不可能又顾着梅姨娘……又顾着夫人,又顾着你……哪能事事圆满……&rdo;
方其瑞突然来了一句:&ldo;既然不能事事圆满,你为啥不先顾着你自己?&rdo;
嘎?何家贤冷不丁没明白过来,下意识回道:&ldo;我顾着了呀,我若是不想,干么要去做……说不定还得罪人了不讨好。&rdo;
&ldo;那不就得了。&rdo;方其瑞有些困的睁不开眼睛:&ldo;你顾着你自己就好。&rdo;
68章特权
&ldo;那不行。&rdo;何家贤把他摇晃几下:&ldo;还得顾着你的意愿啊,我最不愿意强迫别人了。&rdo;她被陈丽强迫了十来年,只是她一拒绝,陈丽就一副凄惨的样子让她于心不忍。个中滋味有多苦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&ldo;原来我是别人……&rdo;方其瑞嘟哝一句,声音低沉,下一秒大声命令:&ldo;睡觉!&rdo;
&ldo;哦。&rdo;何家贤对着手指绕着圈躺着,心里还在犯嘀咕,怎么突然生气了?
方其瑞听着她渐渐轻下来均匀的呼吸声,无奈的摇摇头也睡了。
因着胳膊受伤,方其瑞每日读书的时间少了两个时辰,都歇在汀兰院。何家贤还指望他在胡妈妈能收敛点,谁知道他根本不管事,不是跟吉祥聊天,就是跟雪梨并纹桃下棋什么的。
问雪梨,才知道平素虽书房去的勤,可实际上也就是干这些不着调的事,并没有刻苦读书,反而去外面玩的比读书的时间都多些。
方老爷过来瞧病,恰好撞见他挂着一条胳膊在院子里跟几个小丫头踢毽子,顿时气得面红耳赤:&ldo;孽障东西,不学好,该断了腿才是,何苦只断了胳膊!&rdo;
方其瑞到底只有十八岁,饶是平素嬉皮笑脸,这次因大哥的病情折断胳膊,本来想着获些关爱,没想到一上来就骂,以往性子就显露出,不怒反笑:&ldo;要是断了腿才好呢,也不用每日还苦苦的读两个时辰书。&rdo;
&ldo;读书有什么不好,若不是你二叔在任上做官,那些军用米粮生意能轮到咱们家?还不是看你二叔的面子。&rdo;方老爷气得手直抖:&ldo;还不滚去书房读书!本待想着让你多休息养伤,如今看活蹦乱跳的也不必了。&rdo;
何家贤忙上前扶了方老爷,又命人上了茶,才劝慰道:&ldo;二爷不过是散散心……到底胳膊折了不能动,心里苦闷。&rdo;
&ldo;散什么心……不过三个月就要下场了。&rdo;方老爷抿一口茶水,眉头皱起:&ldo;怎么是去年的陈茶?&rdo;
何家贤惯没有喝过高级的茶水,也不爱喝,平素都是白开水的喝,根本没有感觉,此刻听了疑惑道:&ldo;不是吧,都是母亲才命人赏的。&rdo;
吉祥聪明,在一旁接话道:&ldo;奴婢不敢欺瞒,这的确是陈茶。&rdo;
她顿一顿:&ldo;有财家的分派过来的时候,奴婢还专门问了一句怎么是陈茶,有财家的只说是夫人吩咐的,并没有多说,奴婢因此也不敢多问。&rdo;
&ldo;你怎么也不说……&rdo;方老爷眯起眼睛看着何家贤,将茶碗放下。
&ldo;父亲莫笑话媳妇。&rdo;何家贤觉得方老爷严厉,实话实说:&ldo;吉祥送来时说了一句陈茶,媳妇平素并不大喝‐‐实际上是在家也没有这样的好茶喝,因此根本不懂,也没什么好说的,一点子小事,父亲无需介怀。&rdo;
方老爷瞧着她,满意的点点头,诚恳真挚,实在厚道。
又想到这几日耳畔传来的议论声,笑着问道:&ldo;以前跟着老二的那几个丫头呢?&rdo;
何家贤急忙让雪梨和纹桃过来见礼,方老爷看了挥手让她们下去,又问道:&ldo;怎么在你院里伺候了?&rdo;
何家贤听他问便知道肯定事情已经清楚,这样问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,便小心翼翼回答:&ldo;老爷刚才也说,二爷还有三个月就要下场应试。媳妇在家听爹爹提过,读书之人,红袖添香虽是雅趣,却并不是正途,要想中举,必得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&rdo;
方老爷赞许的点点头:&ldo;说的极是,外间人都说你善妒,我偏不信,如今看来,果然是没看错人。&rdo;言语间颇有对何家贤的欣赏之意。
何家贤听闻方老爷这样信任自己,颇为欣慰,这是她自嫁到方府的第一个真真切切关怀她,信任她的人,不由得有些温暖,轻声道:&ldo;媳妇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,若是做错了什么,还请父亲直接管教。&rdo;
&ldo;你很好,其瑞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&rdo;方老爷不再喝茶,站起身来:&ldo;何先生教出来的闺女,肯定是没话说的。&rdo;他点一点何家贤:&ldo;你也别总拘在屋里做针线,擅长女红,体己相公固然是好。可你学识渊博,做这些事未免浪费,分派给丫头们做也就是了。从明日起,你也去书房督促着其瑞读书,一天2个时辰。&rdo;
何家贤听他的话,正疑惑自己哪里就成天在家里做针线了?给方老爷留下这么个印象。想来是大家误传的,正想要不要解释呢,就听方老爷点名让自己陪读,恨不能立时给他磕头谢恩,面上却强忍住了激动,温柔娴静回道:&ldo;是。&rdo;却又抬起头:&ldo;可是……&rdo;她想说陈氏可不太喜欢她出去呢,要不要去回禀陈氏一声呢?
却又有些疑惑,方老爷对她可谓是和颜悦色青眼有加,加上这个社会读书人的地位的确比商人要高许多。为何陈氏和几位小姐看她时,又很是瞧不起,这是一种怎么样矛盾的价值观?
许久之后何家贤才明白,方老爷尊敬的是她的学识。而陈氏,瞧不起的是她的穷,这是两码事,并不矛盾。
若是在外头说起这位教书匠的女儿时,陈氏还是很得意的。毕竟,一个读书人的闺女肯下嫁商户,的确是值得炫耀的事。
只是何家贤还不明白她的价值。
她生活在现代,更多习惯的是&ldo;笑贫不笑娼&rdo;,陈氏的态度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,反而是方老爷的尊重,她总觉得不会长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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