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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家和沈家门楣相当,一百两不是个小数目。她早知沈如锦不满这桩婚事,但拒婚的方式有许多,如此做,的确有些伤情分了。
那头李垣又到了叶明修的住处,叶明修正在院子里浇花,看他去而复返,有些奇怪。李垣觉得难以启齿:&ldo;叶兄可否借小弟五十两银子?&rdo;
李垣家中虽不算巨贾,但从来也没有缺钱花过,叶明修边让阿柒去取钱,边问李垣发生了何时。李垣生气,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:&ldo;我没想到沈如锦竟是这样的人,可又不想那小姑娘被无辜牵连,故而只能硬着头皮向叶兄借钱了。过两日,我便还你。&rdo;
叶明修略一思索,说道:&ldo;我与那望云楼的掌柜有几分交情,与你一同去看看。&rdo;
&ldo;有叶兄出面,自是最好不过。我……唉,真倒霉!&rdo;李垣摇了摇头。
二人回到望云楼,先在楼下与掌柜打了个照面才上楼。若澄和沈如锦还没有走,若澄看到叶明修出现,十分惊讶,没想到李垣的朋友竟然是他。现在她避无可避,只能呆在原地。
叶明修跨入门中,神色如常,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宁儿,问道:&ldo;姑娘哪里不适?&rdo;
宁儿刚才好像撞到了腰,就用手撑在腰后道:&ldo;我的腰好像直不起来。&rdo;叶明修猜测可能伤到了筋骨,让沈如锦把人放躺平,叫李垣去请个治骨的大夫来,还告诉他去何处寻。
接着又将小二叫来,问了酒菜的钱。小二道:&ldo;叶先生,最便宜也要一百一十两。这些菜原本小店没有,是那位姑娘指名要吃,说不在乎银子,我们才特地从外面买来的。&rdo;
叶明修没有二话,加上李垣荷包里的钱,一并付了。他平日积蓄也不丰,钱还是他这几个月教书以及卖了一幅家中祖传的字画存下来的,也没想到一顿饭竟然要这么多钱。他看着满桌的酒菜,正思索如何处置,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身后道:&ldo;不如将这些菜装起来,带回去还能吃,别浪费了。&rdo;
叶明修回头看她,她立刻移开目光。他轻轻笑道:&ldo;好,就依姑娘所言。&rdo;
李垣将大夫请来之后,大夫要将宁儿运到医馆去查看,沈如锦便带着若澄一道走了。叶明修和李垣叫来小二,将桌上的菜分别装进几个食篮里,准备带回去。
&ldo;李公子。&rdo;门口响起一个声音。
叶明修和李垣回头,看到素云站在那里。素云低着头说道:&ldo;我家堂姑娘想了想,今日的事是她有错在先,还望不要破坏沈家和李家的交情。这里有五十两银子,是她赔给李公子的。&rdo;说完放下钱在几上,行礼走了。
李垣觉得稀奇,将银子拿起来:&ldo;这沈如锦居然还会赔礼道歉?叶兄,刚好还你。&rdo;
叶明修淡淡一笑,这哪里是沈如锦的主意?分明是那个丫头代为赔礼的。她长在宫里,后来又养于王府,应当是十分富贵,可刚才却说要将菜带回去,不要浪费。现在又怕伤了沈家和李家的情分,代为赔了银子,着实比她的堂姐懂事多了。
他叫来小二附耳吩咐两句,悄悄将银子放进食篮。小二提着食篮追下楼,交给了素云:&ldo;叶先生说这两盒是糕点,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吃甜食,让你带回去给你们家姑娘。&rdo;
素云一顿,将食篮接过。她早就认出了叶明修,所以方才一直不敢抬头看他。他来了之后,井井有条地处理好事情,避免了一场纠纷,比那个李公子强多了。
小二回到楼上复命,李垣说:&ldo;今日多谢叶兄解围了。那沈如锦我是断然看不上的,倒是那个沈小姑娘看起来十分不错。若父亲定要我娶沈家女,我愿再等两年娶她。&rdo;
叶明修淡淡道:&ldo;明嘉还是莫打她的主意,她的婚事恐怕沈家做不了主。&rdo;
&ldo;哦?此话怎讲?莫非她不是沈家的姑娘?&rdo;李垣来了兴趣,凑到叶明修的面前问道。
叶明修塞了两个食篮在他怀里:&ldo;她是养在晋王府的,晋王将她视作亲妹。她的婚事,也得由晋王点头才行。&rdo;
李垣倒吸了一口气,没想到这小姑娘的来头这么大,刚刚才蹿起来的念头,马上就打消了。
第28章
沈如锦和若澄跟着去了医馆,大夫仔细查看之后,确定宁儿的伤势并无大碍,开了几副药,交代她卧床静养几日,便让她们回去了。
回到沈家,沈如锦在下人房内安置好宁儿,同若澄一起回住处。她看到素云手里提的食篮,问道:&ldo;你方才让素云返回去作什么?&rdo;
若澄连忙说道:&ldo;我落下一条手帕,让素云回去取,姓叶的先生便把甜食送给我们吃。&rdo;
沈如锦看了一眼:&ldo;我不喜欢吃甜食,都给你吃吧。&rdo;
转过长廊的直角,沈安序匆匆跑过来,一把将沈如锦拉到旁边问道:&ldo;小锦,望云楼是怎么回事?听说你让那李垣难堪了?要是被爹知道了,那还得了!&rdo;
&ldo;知道便知道。二哥莫非忘了,当初李垣那个心比天高的姐姐是如何羞辱大哥,又是如何羞辱我们沈家的?他们李家顾虑过我们的脸面吗?爹被蒙在鼓里,你还不知道?如今不过看你被太子选为陪读,身份不同了,又想与我沈家交好。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。&rdo;沈如锦不客气地说道。
沈安序叹了口气:&ldo;他姐姐怎么说也是方家的儿媳妇,你不看李家的面子,也不能得罪方家。&rdo;
沈如锦冷嗤一声:&ldo;不过是个庶子的儿媳妇,有什么好神气的?方德安看重的是嫡子和嫡女,没那个庶子什么事。否则李家会来跟我们结亲?你没看到李垣那个穷酸样子,连一百两都付不起,还不如一个在沈家族学教书的先生。二哥,你可别放过陪伴太子的机会,沈家还有我的终身大事都指望着你了。&rdo;她抓着沈安序的手臂,眼中皆是殷殷期盼。
沈安序跟沈安庭不同,沈安庭秉持了沈雍不入世的想法,沈安序却不甘于平庸。对于他来说,自小享受着沈家的盛名,也难以避免时常捉襟见肘的窘迫。他想像沈赟一样,宏图志展,位居人臣,而不是如父亲一般,一辈子缩在这方寸之地,守着并不值钱的声名。
&ldo;你放心,哥哥都知道。李家不过沽名钓誉,嫁过去着实委屈你。&rdo;沈安序拍了拍沈如锦的肩膀,&ldo;只是爹那头知道了此事,免不得要说你一顿。你自己需想好怎么应对,宫中还有事,我先回去了。&rdo;
&ldo;放心吧,我知道。&rdo;沈如锦点了点头,目送沈安序离去。当年之事,是大哥白白吞下了委屈。这次李家敢把事情闹大,或再要来结亲,她也不怕揭开当年之事,为大哥讨回公道。
若澄站在后面,不知道他们兄妹二人说了什么,但见沈如锦的神色比刚才回来的路上好多了。
若澄回到自己屋中,素云将食篮放在桌子上,略略出神。碧云过去打开,看到里面的东西,惊叫了一声。
&ldo;姑娘,这里头有银子!&rdo;碧云将钱拿出来,正是若澄要素云去赔的那五十两银子,此外还有一两碎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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