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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看向锦泱,眼中闪过疑惑,“姨姨你能救我爹吗?能救祖父吗?姨姨求求你救救他们吧……我可以让他们给你银子!给你好多银子!”
被一双渴盼的眼睛盯着,锦泱深深吸气,尽量不去想太多,她耐着心解释,
“你祖父犯了错,他抢了别人家的土地,你的父亲也犯了错,每个人都应该为犯下的错误负责……”
“你胡说!你才犯错!我祖父才没有抢!他老人家肯买那些贱民的地那是他们的福气!”
饶是锦泱再有准备,也被这一句噎的说不出话。
贱民?
鲁国公在孩子面前是这样说的吗?
锦泱直起身,面色也冷了下来,
“士农工商,耕种的平民并不是贱民!你祖父死有余辜!但念在你年纪尚小,本宫可以给你一次机会,送你去一农户家耕种,以赎连带之罪。”
等什么时候不再是开口贱民闭口贱民,锦泱打算再考虑其他。
小孩并不识得她这点善意,反而像个炮弹似的,朝锦泱冲过去,
“啊!你是坏人!!小爷死也不会像贱民一样种地!贱民才种地,小爷要当大将军!”
陆寅五指一拢,那孩子就摔在一旁,不过他并不放弃,还要朝锦泱吐口水。
陆寅脸色阴沉,嫌恶的将人踹开。
“好疼!!我要让祖父杀了你!我祖父会杀了你!杀光东厂狗贼!”
耳濡目染,言传身教,陆寅今日着装并无东厂标识,这些话,只可能是知道旨意从东厂传过来的大人所说。
陆寅露出一个冷蛰蛰的笑,“你祖父快死了,小鬼。”
小孩歇斯底里,在地上翻腾打滚,“那我长大也要杀了你们!杀光你们全家!!”
陆寅去拉锦泱的手,“这个没救了,走,再带你去瞧瞧别的。”
锦泱却一抬手臂躲开了,她盯着孩童,摘下帏帽,“记住,杀你的不是东厂,而是被鲁国公害死的无辜百姓,冤有头债有主,你若恨,就恨本宫,记住这张脸,下令杀你全家的,是皇后卫锦泱!”
一缕明光从陆寅半暗的眼中飞掠,闪过前半生他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她护着他?
这一认知让陆寅有些哑然。
胸腔中涌出一股暖流,带着他整个人一点点升温。
锦泱也不知陆寅所想,这一趟,她已经有了说服自己的借口,她道,“让人把这孩子送去他祖父鲁国公一起,不要送后院了。”
说完,自己率先出了这间压抑的屋子。
陆寅负手,缓步跟上,“去平恩侯那里再瞧瞧?”
“不去了,回宫罢,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不论他们是否无辜……是我不对,将个人情绪牵扯进来……”
陆寅弯了弯唇角,“已经不错了。”
这算是夸赞吗?
锦泱心头升起一股小雀跃,她忍不住问,“比你第一次杀人如何?”
陆寅装模作样的回忆着,“我啊,那娘娘可差得远呢……这算什么杀人,不痛快。”
谁又是天生的嗜杀之人,锦泱指尖勾缠住陆寅的大手,“天道如法,分善恶是非,美丑真假,各人都要争一线生机,无所谓是对错是非,取命而已,你不杀人,人便杀人,非便是天地不仁,乃是天地同仁。”
陆寅啧了一声,“出来一趟,倒还出了点心得?通透了?刚才也不知是谁,哭哭啼啼险些淹了本座……怎么水就那么多?”
锦泱闹了个红脸,这人怎么总能一本正经说着不正经的话?
“在外面你少胡说……算什么心得,就是想告诉你,往后真要去地狱……你我一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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