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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失忆的恶果》第六章心惊肉跳第四节
第二天还是如此,我有点不习惯。我很烦躁,之前的事我没有丝毫记忆,不知道和阿姨的关系如何。可自从回来后,和阿姨相处的这七八天,感受到她对我的关爱。然而,从昨天起,阿姨凭空消失了,就像她从来没有住在隔壁一样。
如果一个和你关系非常亲密的长者,没有征兆地忽然不见了,给你造成的冲击犹如走失了亲人似的。
夜已深,纵然我想不明白,可也无计可施。就在我准备上床的时候,电梯间的方向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。电梯停了,正好停在我所在的楼层。一个人从电梯间走出来,听脚步是走向我房间的方向。我想是阿姨回来了,如果脚步声经过我的房门前,就能说明这一点。
传来敲门声——不是隔壁,是我的房门。我打开门,一个黑影闪身进来。我一惊,没有看清来人。来人摘下带着护耳的棉帽子,映着灯光能看到他头上冒着白汽。直到此时我才看清,来人是大伯。
大伯显得很急切,进门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。我知道是让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可是之前他说等风头过了再说,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。我想拿一些必要的洗漱用品。大伯说什么也别拿,那里什么都有。
我不知他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,又看他一脸急不可待的样子,便想随他离去。一时间我又犹豫起来,因为我想起藏匿在厨房水槽下的血衣。我走后再来的房客如果发现,一定会报警的。
大伯听后一愣,责怪我为什么不尽早处理掉?略微思索了片刻,他告诉我随后他回来处理。我猜测处理血衣的最好方式是烧掉,大伯回来必定会这样做。
在门口我犹豫了一下,望了一眼阿姨的房门,向前走了两步,是想看看阿姨是否回来了。大伯阻止了我,连连摆手,说没人,快走吧。稍微迟疑,他又说不敢耽搁,车就在外面等着呢。
手机不敢开,家里的挂钟也停了,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,望望家家户户黑下来的窗户,应该是午夜时分吧。
外面寒风呼啸,能听见劲风穿过建筑物发出犀利的怪叫声,其中犹如隐藏着无数个面目狰狞的幽灵。大伯敲了敲小区值班室的窗户,说了声还是我。大门一侧的小门叽纽一声打开了,我和大伯一前一后走了出去。
空旷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影,树木在狂风中左右摇摆,路灯又把它们的影子投向地面,映出像是魔鬼舞蹈似的影子。我不知汽车停在哪里,盲目的跟在大伯的身后。一定是为了安全起见,汽车停在不引人瞩目的地方。
大伯的模样很是小心翼翼,他特意走在灯光的阴影处。跟在后面的我亦步亦趋,像是两个作案后逃离现场的小偷。向北走了有二百多米,又拐进一条漆黑的胡同。胡同里没有路灯,而大伯却走得很快,似乎对这里很熟悉。
也不知走了多远,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亮点,忽明忽暗,在漆黑的夜幕下,显得尤为显眼。大伯向亮点走去,我紧随其后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一辆厢式货车,有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里吸烟。
我想坐到前排,大伯却把我拉到汽车的后箱,打开后门让我进去。我犹犹豫豫不知所措,里面太黑了,什么也看不见。这时驾驶室吸烟的人下来,手里拿着手电,向车厢里照了照。我这才看清,里面乱七八糟堆了许多纸箱子。
拿手电的人先上车,挪开纸箱,然后拉我上去。他让我坐在车厢的最里面,外面再用纸箱挡上。车门关上了,我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也听不见风声,完全与这个世界隔绝。
我的恐怖感油然而生,如果把我拉到一个荒僻的地方,弃之不管,我又打不开车门,必然会饿死在里面。
我不知这种可能是否存在,然而有一点是清楚的,汽车停在这个漆黑的街道里,是为了躲避监控。让我藏在车厢的最里面,外面再用纸箱挡上,是防备警察检查。
虽说听不见外的风声,汽车没有启动我还是能感受到的。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汽车久久没有启动,像是在等人,又像是在等待时机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汽车一阵颤动,终于摇摇晃晃上路了。车厢密封的不是很好,排气管排出的废气飘了进来——我闻到一股刺鼻的柴油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猛然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也不记得在哪部电视剧里看过,汽车排出的废气会杀人于无形。我一阵惊恐,连忙用衣袖掩住口鼻。
汽车尾气中的主要成分是一氧化碳。一氧化碳中毒会导致头晕、恶心,四肢乏力,最后晕厥,不知不觉一命归西。我有点后悔,怎么稀里糊涂跟着这位自称我大伯的人,上了一辆不知开往何处的汽车呢?难道他想谋杀我,然后伪装成煤气中毒?
这没道理。千方百计寻找我,就是为了将我置于死地?
是我多想了。汽车启动后,随着车速的加快,车厢里那种呛人的气味渐渐稀薄了许多。
刚开始我还意识到汽车是向东开的。可是经过几个转弯之后,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仅能从车厢颠簸的程度上判断,一会儿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,一会儿行驶在路况很差的路段,像是乡间公路——我想呕吐。
忽然颠簸消失了,一股令人作呕的尾气顿时溢满车厢——汽车停了下来。我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,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交谈。之后车门咿呀作响,有人打开后门,雪亮的光束扫了进来。我急忙闭上眼睛。
“没别的东西,都是一些废纸箱。”有人在解释,像是开车的司机。
“那也要检查!”说话的是一个粗嗓门,声音很蛮横。
感觉车身一晃,像是有人攀上车厢,要进来检查。不知何故,这个人中途停了下来。车身一抖,这个人又跳了下去。
“一点小意思,买包烟抽。”司机谦卑地说道。
我吓得一身冷汗,知道是警察在设卡盘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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