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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午饭,江雪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,林不凡让她回屋子里睡会,不多时自己也跑进来了,说这一趟上坡路走得小腿疼。
“瓦扎家现在是什么样子啊,他妈妈还是那样子吗。还有江晴去了那里,要是什么都不做,就等着瓦扎干活给她吃的、穿的,你说在这样的农村家庭,人家怎么能接受啊。”
江雪很累,但是心里头乱糟糟的,怎么也睡不踏实。起初,妹妹跟着瓦扎走了,多少觉得是摆脱了一个累赘,不再跟到婆家来的为难自个。可是,这回子仔细一想,怎么都不对劲啊。山里人家都是过日子的,怎么可能就找这么个什么都不干的人回去供着。江晴那性子大概率是还要再走路的。
“你在我家就可以啊,没有人会说你的。不是有我的嘛,江晴在那边也是的,瓦扎的收入够她生活。就看她个人了,若是想要一心一意的跟着人过日子,别人家的婆娘是怎样的,她也会学着去做的。若这只是她的权宜之计,估计也有她的苦头吃的。总要付出些代价的。这是她的路子,该得到的该失去的都是她应得的的。睡一会儿吧,等下我得去洞子里看看,妈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。以前也有过一阵子,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。”
林不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,大概是很累了。
江雪知道,此刻自己应该把嘴闭上,让人好好休息。可是,她听说婆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,注意力立马从妹妹的身上转到婆婆的身上了。
“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事情,持续了多长时间?”
她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“梅香不见了的时候,疑神疑鬼的,要么不说话,要么就整这整那的,成天往那林子里跑。大白天晚上的总说仙姑回来了,怎么怎么的,一天天装神弄鬼,神神叨叨的。给一家子人折磨得不轻。大概十多天之后吧,她自个好了。好了,让我休息回,你个小脑袋瓜子,怎么什么都想要知道。要放宽心,人啊大多时候是将心给堵住了,才那么难受。”
林不凡的碎碎念着,很快就睡熟了。
上次是因为少了个人,因为她心中总是将梅香当成个鬼或是神仙,当她消失不见了,心头不畅情有可原。可是现在,就是家里头突然造访的人多了,这怎么还能让她不舒服了呢。
难道她是害怕娘家人找来为难她,或是要让江雪回去处理家里的事情,危及到她的小孙子什么的。这也说不通啊。
江雪不愿意再去想。还是听丈夫的话,顺其自然吧。她轻轻地将丈夫搭在自个肚皮上的手拿开了,小家伙适时地瞪了一脚。她轻轻地笑了,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丈夫。吐了一口长长的气,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。
可是,刚刚闭上眼睛,她就被院子里一阵鸡叫声给吵醒了。林不凡也跟着醒过来,两个人连忙推开门出去看,以为是小白在咬公鸡。不曾想,是婆婆抓了一只大公鸡,正提在手里,绑着它的翅膀和一双脚。
“妈,要送人还是杀了吃啊?”
林不凡睡眼惺忪地问道。母亲不回答,自顾地将捆绑好的公鸡放在一侧,自个进屋拿了托盘、刀子和一碗白水出来,上头还放了香烛和纸钱。
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,明白她又要干什么了。这事儿除了过节的时候,很少出现了,以前婆婆初一十五的总要来一遭,自从她自个将那些东西全部烧没了致富,消停了。两口子猜不透,她今天干这些,为的是那般。
“随她去吧,就按她的方式吧。”
江雪拉了丈夫一把,给哦他拉回了屋子里。
“我记得小时候她不迷信的,那时候弟弟总是做傻事,婶子劝她找人跳神啊,什么的,她都不去做的,说那都是人生的,改变不了。运气不好的时候,大家都到到上身那里做饭供奉,可是她不去,说那都是人的问题。但是后来年岁逐渐增长了后,她就进入到那一套里边了。好像就是梅香成了那样子之后,谁也没她信了。大概是做着做着就进去了吧。”
林不凡看着母亲的样子,话特别多。
江雪仔细地观察着他,他一直沉浸在回忆中,说到梅香的名字时,好似脸上也没有得起来一丝一毫的波澜。那个人大概在他的心底的慢慢地消逝了。
“凡凡,带着江雪出来跟我去。”
婆婆居然喊起两个人来了。
林不凡刚想开口,就被江雪拉住了。
“顺着她吧,那么骄傲爱面子的一个人,你跟她顶嘴,我在这,她下不来的。那更想不通了。”
江雪说着,推了他一把。
林不凡不说什么给她提绑好了的大公鸡,跟着出去了,江雪跟在后面,三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到进入林子的岔道。那里烧的一大堆灰烬还没有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。
林不凡按照母亲的指挥,在现场结果了那只大公鸡,鲜红的血液散在沙土上、碎石头上,婆婆点了香烛纸钱,口中念念有词。大致意思是烧了仙姑的法场是为了她安宁,不再记挂家里。而今,好久没来看她,又怕她想家。最主要的是要保佑林家的子孙安全出生,为往后无病无灾,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过日子。
她的说辞像是拉家常,绕山绕水终于绕到话头上来。大白天的,江雪被婆婆的这一操作弄得有些害怕,没想到落脚点居然在自己的身上。末了,婆婆还喊江雪走到前头来,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。
这下,江雪后悔了,真不该劝丈夫顺从婆婆的,现在倒是将自家给搭进去了。林不凡不想让江雪沉着身子下跪,可是看到母亲那坚定的眼神,只好给她折了树枝来跪下了。
找一遭下来,江雪更觉得浑身难受了,像是上了婆婆的道,跟着她一块儿担忧幻想了。
回家后,林不凡骑上红毛去煤炭洞子了,婆婆痴痴地看一会林子,低头沉思一会儿。江雪处理了那只大公鸡,打算晚上吃。
“那个小妖精,我可是为她好啊,她也得为我儿想想的。”
江雪拔着鸡毛的时候,婆婆冷不丁地说了句,自个开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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