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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沈望舒一再提及报恩,顾卿言虽然已经习惯了,但她还是不悦地微微皱眉。投桃报李,结草衔环的事本是应该,她也不会不顾恩义。只是沈望舒这一再强调,着实有些过了些,好像怕她不报似的。
她道:“世子放心,卿言一直铭记世子大恩,日后有机会,必会对世子感恩戴德,感激涕零,听凭世子吩咐。”
几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,着重强调了几下“日后”“吩咐”四字。
沈望舒先是一怔,接着又从容地一笑,望向顾卿言敢怒不敢言的眼睛,没有解释。
顾卿言被他瞧着,也反看回去,两个人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,很是幼稚。他们却丝毫不觉。
在这样沉默里,沈望舒反而更高兴了,轻轻挑了挑眉。
顾卿言也不得不承认沈望舒确实出众,就这样挑眉的动作,由他做来,却如山顶积雪消融,流过世外的溪,挑拨世人心上的弦。
顾卿言轻咳一声,有些无所适从地收回目光。她确实比不过沈望舒的从容不迫,就算再活一世,她心理年纪即使是沈望舒的二倍,她也比不了沈望舒,也斗不过沈望舒。
想想她也是叹服,难怪前世沈望舒能有那样的成就了。就是现在,沈望舒之能也是世上无几人可及。更遑论经过一番朝堂斗争,乱世逐鹿后的沈望舒了。
顾卿言还没找好话来打破沉默,沈怜星却回来了,同时还带回来了远处站着的香玲霓裳。
她快步过来,撩袍坐下。
香玲和霓裳手里却提着两盒红木的食盒。
“我拿了些吃食过来。”沈怜星道。
说完她就挽了袖子,从食盒里将小食一一摆放在桌上。
沈望舒本来亲和如风的脸,在看见桌上的一道酒酿元宵时,倏忽一变,很不好看,甚至有些唯恐避之不及。
他顿了顿,和善又小心翼翼道:“你下厨房了?”
沈怜星盛汤的手停了下,“没。”
说完就将手里的酒酿元宵递给沈望舒的面前,沈望舒避了避,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温和推辞道:“我还不饿,就不用……”
沈怜星蹙眉,不耐烦说:“平时你挑食就算了,怎么有客人在你还挑食?”
说完,沈怜星又对顾卿言解释道:“他还没用早膳,听接你的人回来说,你也没用完,我就拿了些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顾卿言含笑点头。
沈怜星犹豫了一下,迅速放了给沈望舒的羹汤,又拿过一个粉釉莲花碗为顾卿言盛汤。
沈望舒似乎想出口制止,但见顾卿言一脸笑吟吟的模样,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不告诉她也不错。让这个小狐狸也尝尝人心险恶的味道,也不是不行。
他暗黑地闭了嘴,还优雅地拿了个桂花板栗酥,轻轻咬了一口。
“谢谢郡主。”顾卿言双手接过沈怜星送过来的汤羹,有礼地道谢道。
沈怜星眼睛微微一亮,端坐下来,认真地看向顾卿言,一脸期待。
顾卿言不明所以,疑惑地望向沈望舒,却见沈望舒对她一笑,拿起汤匙和莲碗,对她示意了一下,就慢悠悠地抿了一小口。
顾卿言反应过来,方才沈望舒问沈怜星下厨房了,难道说这汤是沈怜星为她做的?
她看了眼稍微有些大并不圆润的元宵,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,但色泽和香气却也俱在,应该是不错的。
又有沈望舒在前。
顾卿言倒也没多想,便舀了一勺汤,喝了一口。
喝完之后,顾卿言瞪大眼眸,再次看向沈望舒,只见沈望舒已经放了汤碗,一脸看好戏的样子。
他的眼里都是促狭的笑意,在清风里微微闪光,将她脸上的懵懂看了个遍,又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瞥向她拿着莲碗的手指。
顾卿言捏着汤匙,拿着莲碗的手指轻轻缩了缩,又去看沈怜星。
只见她虽然还是面无表情,但眼里却带着期待和畏缩,似乎很希望得到她的点评,又怕听见批评。
顾卿言艰难地咽下口中的汤,挤出笑来,“这酒酿元宵卿言真是第一次尝到,非常别具一格。不知府里这是哪里请的厨子?真是举世无双!”
沈怜星很兴奋,她眼睛一亮,脸上也露出笑来,“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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