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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里顾卿言在国子监有多嚣张,那么现在她跪在董明珠的屋里就有多卑微。
还是秋香和夏荷心疼她,悄悄地给顾卿言递了两个塞了棉花的小布包放在膝盖下面,又将顾卿言的裙角扯散盖住布包的边缘。
董明珠从外面进来,坐到椅子上,严肃问她:“知错了吗?”
“卿言知错了。”顾卿言瘪着嘴,不服气地低着头。
“错哪了?”
“卿言不该和李淑媛打架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顾卿言抬起脸,眼神诚挚地望向董明珠即使生气也依然慈和的脸。她眼睛一眨一眨的,根本没有认错的态度,只是在敷衍。
董明珠作为母亲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女儿的心思?但让她打也舍不得,只能叹气,训道:“对面那么多人,你怎么敢一个人莽过去的?你要是磕碰到,我和你父亲该怎么办?你就不会找国子监里的先生吗?”
说完,董明珠抑制不住心里涌出的后怕,抽抽噎噎地哭了。
自从上次顾卿言落水差点一命呜呼后,她就再也放不下心,整日里担惊受怕的。她和顾承宴子息单薄,顾卿言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,要是顾卿言离她去了,她简直不敢想她会不会疯。
见母亲如此神态,顾卿言心中一紧,母亲从来不怎么哭的,这次真的是让母亲担惊了。她膝行到董明珠身前,抱着董明珠的腿,将头搁在董明珠大腿上,温声安慰道:“对不起母亲,卿言让你操心了,下次不会了。”
董明珠拭着泪,“你真知错了吗?”
“嗯。”顾卿言闷声道,“请母亲责罚。”
董明珠将顾卿言拉起,又帮她理着衣裙,她的手一扯裙角,那藏在顾卿言膝上的布包就突兀地掉落在地上。
董明珠恍若未见。
顾卿言伸出脚悄悄将布包踢的远些。董明珠只瞧了她一眼,便破涕为笑道:“藏什么?你以为我不知道秋香夏荷给你这个?”
“原来母亲都知道啊。”顾卿言不好意思地笑笑,又坐到董明珠面前的凳子上,“还是母亲心眼澄明,又乐得糊涂。”
“人活一世,还是糊涂点儿才能活得顺遂。”董明珠哑声道,“不过母亲也不会强求卿言怎么活,你聪明也好,糊涂也罢,只要平安康健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夏荷从外面捧着梨花熏香进来,小声说:“夫人,老爷过来了。”
话未说完,顾承宴就匆匆从外面进来,他朝服还未脱,头上带着细密的汗,身前也晕开了一大片的汗渍。
董明珠连忙上前,拿着帕子给他拭汗。
顾承宴一口喝了一整杯茶水,又歇了歇,道:“卿言呢?把那丫头叫出来,我知道她在这。”
顾卿言从帘幔后探出个脑袋,小心翼翼道:“父亲。”
顾承宴跳起身,几步过去拉扯着顾卿言走到灯下,“你还能耐了?谁教你打架斗殴的?啊?”
“是李淑媛先辱女儿在先的。”顾卿言反驳道。
顾承宴脑门上青筋冒了出来,本就急着赶回来热得一脸红,现在连脖子也气得发红,他叉着腰转了一圈,“你还敢顶嘴?一下朝我就听说了你和李家姑娘打架,我心都颤了。好嘛,下人说你没事,只是李家姑娘被你打得不成样了。我都不知道该放心还是担心了。”
董明珠在一旁给他抚背,“老爷消消气。”
顾承宴找到了倾泄口,转身就对董明珠道:“你不知道,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我们顾家小姐是个打架能手了,都在恭贺我养了个文武双全的闺女呢!”
他用手指着顾卿言的脑门,继续道:“就连沈世子今天都和我说,有她,是我们顾府福气呢!福气?这个福气简直要气死我了。”
董明珠也不敢说话了,只能轻轻地给顾承宴拍胸让他消气。
顾承宴压抑着一身的怒气坐下,又拍了拍他的脸道:“我下午去给李府赔礼,人家愣是闭门不见,把我扔在了长寿街上。我这张老脸啊,在京畿算是丢尽了。”
董明珠见顾承宴语气缓和了些,便赶紧对顾卿言命令道:“还不快来给你父亲认个错。”
顾卿言小步上前,拉了拉顾承宴朝服的袖子,哄道:“父亲。”
顾承宴别过头。
“卿言已经被母亲教训过了,也保证下次不会了。”顾卿言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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