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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卿言回了府,已是傍晚。
沈望舒拉着她下了一下午的棋,直到温诗酒从宫里带着甲一的烫花金帖回来,她才得以脱身告辞。
回了府里,顾卿言本想去顾老太太屋里将烫金花金帖给顾老太太看,也让老人家乐得开心。
可路过花园时,她却听见了顾卿婉和顾了了在闲话。
顾卿言驻了足。
顾卿婉的声音依旧如以往一样热情,但现在里面更多的是得意夹杂着尖酸,“三妹妹,据说你也考上了,还是丙四十?”
“是的。”顾了了弱声道,“听说二姐姐是乙二十,还是二姐姐更厉害些,了了以后还是要和二姐姐多多学习才是。”
顾卿婉笑道:“大家都是姐姐妹妹,理应互相帮助才是,以后我们一起上下学。说起来三妹妹也是厉害,这么多庶妹里就三妹妹你啊,进了国子监。”
说完,她又故作叹息道,“哪里像大姐姐,空欢喜一场。”
顾了了轻笑道:“大姐姐向来眼高手低,了了听人说,在经义考场里,大姐姐可是第一个交卷的。现在,丢脸丢大发了,成了整个京畿的笑话,也连累父亲叔父被人取笑了。”
“可不是?”顾卿婉似乎很气愤,语气里带着不满,“我上午听我父亲母亲谈论,朝中大臣们还问起了这事,说我们顾家以诗书传家,却不过如此。”
顾了了没说话了,只有一声别有深意的嘲笑顺着树丛传到顾卿言耳朵里。
身边的香玲气得不行。她没想到顾卿婉平日里看着和顾卿言交好,私下里竟然伙着顾了了说顾卿言闲话。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,揭开顾卿婉虚伪的嘴脸。
顾卿言拉住了香玲,冷冷地摇了摇头,让她别冲动。
香玲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顾卿言身后。
顾卿言看了眼手里的烫花金帖,她突然改主意了。
今夜就不让祖母知道这事了。
她对着香玲和霓裳打了个噤声的手势,便悄悄地退了下去。
顾卿言总算明白了。
顾卿婉根本不是和哪一方交好,她是在顾卿言和顾了了之间反复横跳,故意挑拨,然后她可以从中看戏。
鹬蚌相争,顾卿婉这个渔翁得了利。
说不定上次顾卿婉在船上劝顾卿言饶过顾了了的事,也早就“不小心”地传进了顾了了的耳朵里,让顾了了对顾卿婉感恩戴德呢。
二房倒是心思活络。
顾卿言眼底涌起暗潮,不快地回了落梅居。
第二日,国子监开学。
各府都驾着马车送自家的少爷小姐们,国子监门口车水马龙,叫喊声,挥别声,争吵摩擦声不断。
顾卿言静静地站在马车边,听着顾卿婉遗憾地唠叨:“大姐姐,你来这干什么?此次没考上,卿婉很替大姐姐惋惜,不过相信来年还是可以的。”
顾卿言笑笑。
顾卿婉见不得顾卿言即使没考上,还是那副张扬的脸,又故意刺激道:“我和卿德,还有了了都考上了,没有大姐姐真是不圆满,否则我们顾家姐妹一起,倒也欢快。”
顾卿言望她,“二妹妹真的这么想?”
顾卿婉被顾卿言那凉薄的目光一瞧,后背不由一颤,她突然有一种顾卿言已经看穿她心思的错觉,她结巴道:“当……当然。”
顾了了从顾卿婉身后弱柳扶风地走来,慢悠悠道:“二姐姐,我们快进去吧!大姐姐也许只是来看看,毕竟心中总会向往的。”
顾卿言将目光移到顾了了身上,上次被墨水泼黑的鱼白锦裙装又被她洗了干净,再次穿到了身上。她梳着垂髫,脸上扑了水粉,淡着口脂,眉毛也精细地描过了,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功夫的。
顾卿言好奇问:“三妹妹很喜欢这件裙装?我记得昨日是被泼了墨的,按照三妹妹以前的性子,是不可能再碰一下脏衣服的。今日倒是罕见。”
顾了了本来得意的神情突兀的一变,眼神冷了下去,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落了下去,她好像很不想提及上次的事。
“哎呀!”顾卿婉出来打圆场,又充当老好人,道,“大姐姐你何必提上次的事坏三妹妹的心情呢?三妹妹方才也只是关心大姐姐一嘴罢了。”
顾卿言冷笑,“关心?我不觉得。”
顾卿婉被噎在了那,脸色通红。
她没想到一向和她关系甚好的顾卿言怎么了,自从大船上醒来,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她对着说话,也不再顺她的意。可当她细想时,又没觉得哪里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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