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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理会她,又看看她腿上的那堆肥肉接着说:“把腿上的肉切下来贴到胸上,再买块儿‘舒肤佳’好好洗洗脸,你兴许还能看,要不然,这天都黑了,黑灯瞎火地,就别出来吓唬人了。人家警察叔叔维护个社会治安也不容易,您还跟着添什么乱呐!”
“肉鸡”被我气得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。我心想:就这长相,估计她的生意也不好做。唉,都不容易,啥也不说了,咱走得了。我就往前走,她却一把抓住我的衣服,想用极其卑劣的手段致我于死地。可惜她错了,她不知道我是个“无赖”。周围静悄悄的,就在她放肆地大叫:“来人啊,强奸啦!”的时候,我“嘿嘿”一笑,也扯着嗓子跟着喊了起来:“来人啊,强奸啦!”“肉鸡”一听,吓得一哆嗦,把手一缩放开了我,也不喊了,愤怒而无奈地瞪着我。我说:“你说人来了会相信谁强奸谁?顶多说咱俩通奸。得了,都不容易,你没生意我没钱,各走各的得了。”她听后却笑了:“算你狠,服了你了。”于是转身走开。
我刚刚转过身,她又叫住我:“喂!要不去喝一杯?”
我想了一下,道:“你不会是给我玩‘缓兵之计’吧?趁我喝醉了然后……”
她一听这话便有点不高兴了:“我说小兄弟,你别把别人都想得那么阴险行不?看你也不像有钱人,我至于吗?”
我想想倒也是,就说:“行,你请客就去。”
我们去超市买来酒和菜,在外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,像朋友一样边喝边聊起来。反正我正想大醉一场呢,正好又有一天涯沦落人相陪,喝酒也有意思。酒醉后,大家各奔东西,互不牵绊。
“你还是一学生吧?”她就着寒风喝下一口酒后问我。
“嗯。我可是学生里的假面混子,混子里的斯文青年。”我并不为自己的这种具有双重意义的尴尬身份而感到尴尬。
沉默。
“大姐,你怎么干这个呢?毕竟是口青春饭,吃不长远的。”我试图打破沉默的气氛。
“呵呵,说的倒是容易,可是你说我还能干什么?都是没办法的事。我小时候爸妈离婚,没人管我。我没有家,没有亲人,我什么都没有。可是我还得吃饭,还得活着。说真的,我羡慕你们,衣食无忧,还有学上。”她有点喝高了,开始流泪。
“哦。你今年多大了?”我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点悲悯之情。
“二十六了,快奔三十的人了。呵呵。”这位风尘女子二十六岁的脸上却印满了六十二岁的沧桑。
我们喝着聊着,酒足饭饱却没有就此别过的意思,通过这次长谈,我更加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了。她流着泪跟我讲述了她被人强暴的经历,诉说她被男朋友抛弃的经历,诉说那些嫖客对她们这样的小姐打骂的遭遇。其实这种事情并非只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,她让我认识了一个群体。我劝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住地往下滴。过了半天,她才叹出一口气:“唉!这就是命啊!”我掏出烟盒,却发现刚刚已经抽完了最后一根。她掏出她的细长的女士香烟递给我一支,点燃。我用力吸了几口,觉得软绵绵的,没什么劲儿,便用手指夹着它没再吸。
“时候不早了,”她说,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攒了这么多年的牢骚全发给你了。”
我还在她移植给我的悲悯情绪中徘徊,便对她说:“姐,以后心里不痛快就打我电话,别憋在心里头。等以后攒够了钱,就找个老实人把自己嫁出去,过点安稳日子吧。”她沉默着点了点头,然后说道:“嗯,我知道。”我们互留了电话,便各奔东西。她紧裹了衣服,摇晃着消失在夜色之中。往来的车辆冷漠地疾驰而过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觉得头顶闪烁的霓虹把这个有风的夜映衬得更加凄迷和寒冷。
忽然想到自己的生活。如果说她的生活是艰难,那我的生活又算是什么呢?和她相比,我可以说我还有些许优越感吗?
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的相逢竟然都没有留下彼此的姓名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相识,也许她也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普通的过客。我们是陌生的,可是我感觉得到我们不是冷漠的。没有留下彼此的姓名也许倒也是一件好事。因为“相逢何必曾相识”,那些所谓记住的名字也许很容易便会被忘记,倒不如成为彼此的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晚上十点多的时候,乔苒终于回复了我的短信,说她现在在车站,要去山东看她的男朋友。
“你别去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干嘛要这样?你这样对我公平吗?”
“对不起。他胃病犯了,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?”
“这是两回事!”
我知道对于这个理由,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。我也知道她这一去,我便再没有可能赢回她。事已至此,我只好任命。因为生活原本就是一个玩笑。看来真的应该像亦凡说的,既然是玩笑,那就无需认真对待。
我忽然感到自己很无力。
这一夜就在床上这么躺着——我失眠了。或许现在冷静一下会比较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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