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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毒山。
“真的要我走?”白衣男子缓缓开口,眼睛里有光影流动,“师父,你可想好,我若走了,就没有人陪你说话了。”他的双手握成拳头,极力隐藏着不舍。
“走吧,怎么这么多话。”女子着一袭红衣,如同山中任过风吹雨打的花朵,妖艳异常。她的眼中,似有暗泉流动,双眸无比晶莹,“一千年前我就说过,你若不走,我也会赶你的。”
“我是怕你……”他陪伴了她三千多年,他怕他走了,她会孤独。“师父,我……”话到嘴边,终究又咽下。
“你是放心不下我这个单寡老妖吗?”她大概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篱儿,你何必担忧我会孤独,像我这样活了不下万年的老妖,孤独,早就习惯了。三千年前没有你,可我,依旧是好好的,今日你走,来日,我自己,还是好好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能回来吗?”篱升弯下身子,拣起一粒小石子放在掌中中。他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,从不谙世事的幼子一直到意气风发的少年,三千多年的光阴,这里的一花一木,一草一石,教他如何舍得?
“篱儿你要知道,舞毒山永远都是你的家,师父就在家里等你回来,崝焉拍拍篱升的肩膀,眼圈漾出了红色,“可是,在你没有给到她足够的爱之前,我是不准你回来的。”
“那多少爱,才算足够呢?”篱升的眼圈也红了起来,漾到了鼻尖。一阵风起来,崝焉的裙裤飘起来,篱升忽然产生一种错觉,天是红的,地是红的,眼前的世界,都被红色包裹住了。
崝焉垂眸良久,一字一顿道:“她要什么你便给什么,守护她,一辈子,把她当肺腑来护着,我想这爱,便是足够了。”
“她要什么,我便给什么,守着她,一辈子,是么?篱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询问道,“师父,人的一辈子,有多长?”
“大抵不及妖的一丁些年岁,七八十年的光景,过了九十岁,就是福泽深厚了。崝焉道。”篱升有些悲戚,“这么短的时间,我怎么才能给她足够的爱呢,如若给不够,我便无法回舞毒山了。”
崝焉叹口气,揽了情绪:“命长命短,一切皆看造化,可是命数,也有不定之时。恐怕你真的爱上,就不愿回来了。”
“那师父,你为何,还要我去爱?”篱升转而问道。“因为我欠她的。”崝焉答,却不看篱升的眼睛。“可是,你欠下的,为何要我来还?”即使篱升心甘情愿,可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。
崝焉没有回答,她缓缓闭上眼睛,静静聆听山谷里风穿过时传来的回声,篱升也屏了息,山谷里出奇的安静。
“可是,我该如何寻她?”篱升转头问崝焉。以往奶声奶气的娃娃,已经长成了深沉内敛的少年模样,或许是时间无意流过,可是我们却察而不得。
崝焉睁开眼,将涂着鲜红色蔻丹的双手覆到篱升眼眶,他只觉得眼底一股清凉,接着眼际泛起阵阵白烟,朦胧中有一女子着散花百褶裙,盘芙蓉归云髻,梨涡浅浅,起舞翩翩,眉间几丝烟火之气,她对他回眸一笑,眼睛勾成弯月儿,虽远不及师父万万分之一艳丽,却是篱升从未见过的浅淡颜色。
“她,就是我要寻得的人?”篱升睁开眼,恍恍惚惚,像做了场梦。“嗯。”崝焉点头,眼睛盯着他的下巴,开口,极为轻缓的声音,“篱儿,你弯下身来,让我好好看看你。”
篱升屈下膝盖,任由她的手拂过他的额头,眉端,睫毛,鼻尖,双颊,嘴角……曾经稚嫩的面孔,如今……她看到了他潜在唇上的细毛,隐隐约约泛着黄色,摸起来有些绒绒的。徒弟……终究还是长大了。
篱升的脸有些痒,却并未就此躲避,他向来是顺从她的,只因这世间,他只崝焉一个师父。
“我只是知她相貌,师父却仍未告诉我,要如何才能寻得?”篱升开口,温软的气息扑到崝焉指肚上。她愣了一下,旋即敛了神色,然后收回贴在他唇上的手指,侧过身去,咧嘴笑道:“几千年的修行,法术精进不少,可脑子,仍是不够用,你施一个寻人的法术,不就可以找到她了吗?”
“师父,你笑的,倒没有往常开心,一万多年的修行,可心绪,依旧藏不好,也说不上聪慧。”篱升驳到,声音随着清风卷入山谷,极为轻微地散落。
“嗯?”崝焉黛眉微皱,并没有太听清他说的什么。
“她唤什么名字?”
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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