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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轻欢推门进病房。
左艳看到左轻欢,有些不确定进来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女儿。
“你是小欢吗?”左艳不确定的问道,她几乎没怎么看到过左轻欢素颜的时候,女儿长了之后,便和自己一般,都喜欢化妆,妆浓得几乎认不出本来的面目,女儿素净的脸,她很少见过,甚至有些认不出来,不过这张脸又和记忆中有个男人的脸有几分相似,这孩子果然一分都随自己,但是却出奇的像是正经人家的孩子,如果那个那人有娶自己的话。
其实很讽刺的一件事情,左艳有个好出身,却自甘堕落,左轻欢想有个好出身,偏偏摊上这样的妈。
左轻欢不想回答,外人都能认出的脸,自己的妈妈认不出来,真是讽刺得紧,左轻欢只是坐在病床旁,她看着面色灰然的左艳,心里一抽,她从来没想到几年后再次见面,却是来见最后一面。
“你变了好多,你这样子很好。”左艳看着左轻欢突然想起女儿的小时候,其实,小欢很小的时候,小欢就会照顾人,有一个坏母亲,很多时候就会有一个好女儿,自己不会做饭,小欢十岁就能做饭给自己吃,到了十一二岁,就会劝自己不要过这样的生活,比一般孩子都早熟多了,也比自己有主意。
“你也变了很多。”左轻欢看着左艳那死气沉沉的脸,完全不似平时那么艳丽和媚俗,像是极力绽放后的玫瑰,开始凋零,惨淡而衰败得让人心酸。
左艳长得和李歆像是同一类型,又不似同一类,左艳是媚而艳,李歆是媚而妖,左艳的眉眼间是流露出的是轻浮无法沉淀,而李歆的眉眼间是不带轻浮,相对比较正气。
现在的左艳憔悴得如凋花,但是还是隐隐可以看的出她曾经的艳和媚,可以料想得到当年的左艳会是如何得让人惊艳,丝毫不比现在的李歆逊色。
“对不起。”左艳看着沉默无言的左轻欢,突然出声说道,这辈子,很多人对不起自己,自己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,换个母亲,女儿的人生必定不是这样的。
左轻欢从来都知道这个女人一向任性天真得很,任性天真得让自己想恨她,可是当她说出对不起后,左轻欢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希望听到她的道歉。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,我是你生的,所以你所做的一切,我都没有权利去怪你,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。”左轻欢看着左艳,突然觉得有些悲戚,或许萧姨说得对,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负责的女人,怎么又会为别人的人生负责呢?
“是啊,我这一生都是自找的。”一步错,步步错,回不了头了。
“当时你看我的眼神,我就知道你在恨我,那时候我便后悔了,我想找你回来,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你……”左艳提起当初让左轻欢离家的导火线。
“过去的就是过去了,不用再提,你好好养病,会好起来的……”左轻欢听着左艳的话,眼眶终于忍不住的红了,她不想看到左艳如此没生气的躺在这里,即便她再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老行当,自己都不会再怪她,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可以了,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。
“有些话,现在不说,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……”左艳感觉很累,从来没有这么累过,累得让她想闭上眼睛,可是再不说,她怕自己就真的睡了过去。
“看你现在模样,我倒想起了个男人,或许那个男人会是你爸爸,他说好会娶我,转眼就娶了别人,你从小就怕孤单,或许可以去找他……”左艳感觉越来越累,说话也变得越来越艰难。
左轻欢小时候也问过,自己的爸爸是谁,左艳的总是只有一个回答,那么多男人,哪里晓得你是谁的种,久而久之,左轻欢也相信自己是野种。
“他……叫谢……”左艳终于还没等话说完,声音就断掉了,彻底的睡了过去,永远都不会醒来了。
左轻欢从医院跑了出来,她什么手续都不想办,她感觉心口很闷,即便那个女人有千万个不是,但是她始终是生自己的人,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,左轻欢希望她能好好活着,不希望她死,可是她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死了,和生前一样不负责任。
秦挽舒以为左轻欢一回去就会给自己电话,可是一整天过去了,左轻欢的电话都没有来,这让秦挽舒觉得有些担心,就打给左轻欢。
左轻欢看到秦挽舒三个字,她突然好想见秦挽舒。
“在做什么?”秦挽舒问道。
“我妈死了……”左轻欢的声音充满了悲戚。
秦挽舒一听,心一抽,恨不得马上就来到左轻欢身边
“你现在在哪?”秦挽舒问道,她现在就过去。
秦挽舒看到左轻欢的时候,发现左轻欢正蹲在广场的角落,抱着膝盖,把头埋了进去,卷缩成一团,那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。
秦挽舒走了过去,也蹲了下来,把左轻欢抱进自己怀里,左轻欢看到秦挽舒,扑进秦挽舒怀里,她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。
“我曾经以为自己很恨她,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,可是她真的死了,我感觉好难受好难受……”左轻欢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她总是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,或者跟不同的男人出去,一消失就是好几天,把我一个人扔在那破旧脏乱的家中,孤独、害怕,每次被人抛弃就会喝酒,一喝醉就会打我,有一次甚至拿烟头烫我的手背,那种灼伤的感觉到现在记得,但是我不恨她,我只是觉得她可怜,她总是会被一些烂男人骗财骗色,却总是学不乖,那么蠢,可是偏偏那是我妈,我怎么劝她,她都不听,我对她失望极了。
后来,真有男人把她娶回去,那个男人就是王琪的父亲,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是我真心的为她高兴,可是,有天晚上,那个男人想强暴我,她竟然看着没有阻止,眼睁睁的看着,虽然在最后关头,她才跪着求那个男人不要动我,但是我绝不原谅她曾经动过拿女儿留住她的男人的念头,第一次我觉得她很肮脏,我恨她,如果不是她,我绝对不会过得如此糟糕的生活。那个男人让我害怕,所幸的是那个男人唯一的优点是疼爱女儿,于是我就开始讨好王琪,有王琪的庇佑,我才逃过被那个男人强暴的命运。我知道,我必须改变这种状态,我不想过这种寄人篱下和担心受怕的生活,我去找了萧姨,那个女人原本是我妈的老板,虽然只见过几次面,但是却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。我要很多很多的钱,只要有钱了,我就能离开那里,重新开始。于是,萧姨让我在她那里跳钢管舞,也幸亏有萧姨的庇护,并没过得太糟糕,那两年在她那里还学了不少东西。我存够钱后,我和她说,我要离开那里,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了,她和我说,你的出生注定了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大鹏展翅,如果留下的话,她可以把我培养成第二个她,我虽然敬仰她,但是我不想变成她,所以我还是离开了。重新开始,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,我没有什么好学历,没有什么好背景,甚至害怕有人突然认出我,揭我的老底,所幸的是以前总是以浓妆示人,洗掉浓妆后,真没有几个认出我。我打过好多份正正经经的工,直到到咖啡厅遇到了韩仕斌,这个男人看起来英俊多金,对我颇有好感,我就想我这么辛苦做什么,既然改变不了自己出生了,还装什么清高,就决定勾上这个男人,捞上一笔钱,人总要为自己着想,这就是左轻欢过去所有的人生。可是那个带给我这样人生的女人,死了,就这样死了,以前我们吵架,我说她迟早得病死,没想到一语成谶……”左轻欢说着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都过去了,你妈妈的一生也很苦,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。”秦挽舒轻轻的摸向左轻欢的脊背安慰的说到,左轻欢很多事情,她很早之前就调查到了,但是没想到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,秦挽舒理解左轻欢为何会说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,之前左轻欢过的日子真的是自己所难以想象的。
“秦挽舒,你会不会嫌弃曾经这么不堪的我?”左轻欢看着秦挽舒不安的问道,秦挽舒从来不会主动问自己的过去,但是左轻欢知道自己的过去一直像阴影一样笼罩着自己,这样的过去,她不确定秦挽舒能否接受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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