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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,长安,微雨。
顺着雨水滴落在街市之中,清晨的大街小巷,开始了新一天的忙忙碌碌,百里无虞戴着个小小斗笠,遮住那双墨蓝色的眸子,怀里抱着星星,有些小心翼翼的穿梭在那些大人之间,一面走着,一面自言自语道:“这人间和灵域也没差什么呀?灵域街市里也都是买这些的,你看这布庄,还是这个胭脂水粉,还有那边的酒楼,好像都很像哎。”
百里无虞的喃喃自语,星星早上没睡醒就被拖出来,又被念叨的有点困,打着哈欠睁开眼睛说道:「人间和灵域本来就很像,但是可能人间的东西多了些,我也是第一次来,我们要不要去吃点好吃的……」
“吃吃吃!”百里无虞翻个白眼说道,“还有时间吃?要赶紧转一圈买点什么回去,要不然被发现可就糟了。”
星星委屈巴巴的撇撇嘴,百里无虞从街头走到巷尾,看了一圈并没什么意外之喜,不过人倒是多的很,再往前走,便是菜市了,里面的人又更加拥挤,人来人往热闹不堪,百里无虞不愿意挤到人堆里,虽然他现在修灵多时,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对于人血的渴望,但是如果人太多,他的血液深处还是有些蠢蠢欲动。
感觉到了那丝萌芽,百里无虞便往旁边一躲,无意间走到了一间制香坊,一进门去,满屋子都是清雅恬淡的甜香,让百里无虞有些意外。
王宫之中,甚至是他从前家里的将军府,所燃的香都是沉水香那般古朴幽微的静心之香,他几乎不曾问到这甜甜的暖香,这香气,也引起了星星的注意,不由得打起精神,有些贪婪的闻了闻。
香坊之中的掌柜瞧见一大早有客人进来,却是七八岁的一个小娃娃,不觉弯下腰来笑道:“小娃娃,要来买什么呀?”
百里无虞斗笠白纱下的眸子微微翻了翻,小娃娃?他看起来真的很小么?
然而他不想和人计较,只是看了一圈那香料柜子上的瓶瓶罐罐问道:“这屋子里的香是什么香啊?”
掌柜的一听便乐了:“小娃娃,我这铺子里,少说也有几百种香料,你这闻到的,可是这几百种香料混合而成的,这样吧,不如我说个大概给你听,这香呢,配出来大致有花香,有果香,有木香,有浓香,有淡香,有礼佛之香,也有欢好……呃,这个就罢了,总之呢,香料配出来有很多不同的味道,小娃娃,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味道么?”
百里无虞被掌柜的一绕,有些茫然,然而他却也很快明白了老板的意思,只是他何曾配过什么香料,想了半日,才觉得夏侯凛应该不喜欢那些甜腻的香味,只是也对殿里的沉香不甚喜欢……
“掌柜的,你这里,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安眠的,就是闻着很舒服的?”百里无虞斟酌着说道,他觉得夏侯凛总是心有不安,夜不能寐,身子总是会熬坏的,掌柜的一听,直接点头说道:“这个多的很,你过来闻闻这几个,都是安息香,对于安神最好不过的,你喜欢哪个?”
掌柜的说着便从左侧柜子上拿下来了三个香料罐子来,分别放到香炉里一点,那幽幽袅袅的香烟漫漫,闻起来香气幽微清甜,的确要比宫里那些闻起来更轻一些,闻着闻着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眉头微微一皱,掌柜的见了问道:“怎么了?不喜欢?”
百里无虞摇摇头说道:“挺好闻的,不过掌柜的可不可以在里面加一点其他的…………”
趁着微雨依然,百里无虞抱着两罐安息香的香料匆匆返回灵域,星凛殿中,夏侯凛才刚刚推开殿门,今日的灵域,天气也微微阴沉,夕玦阁之中,百里无虞悄悄把这两罐香藏起来后,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去,夏侯凛瞥了他一眼便问道:“你也才起?”
百里无虞有些心虚的点点头,见夏侯凛一直盯着自己,百里无虞便更是心虚,却听夏侯凛说道:“你去过人间么?”
百里无虞一愣,身后的星星也浑身一抖,这也能看出来?
然而夏侯凛似乎并没有针对他们,只是像是自言自语道:“人间是不是和灵域差不多,可是总能听说,人间逃不过的是天灾人祸,比起灵域万年平稳,也算是脆弱。”
百里无虞听着这话似乎并没有发觉他偷偷跑出去的事情,这才暗暗放心,附和着点点头,但是却不知道夏侯凛什么意思,只是看他又出神片刻,又开口问道:“你觉得父君是个怎样的人?”
百里无虞又是一愣,这个……这个要怎么回答?
似乎听到了百里无虞有些纠结的心声,夏侯凛只是说道:“你说便是,不必介意我。”
百里无虞乖乖的点点头,还当真仔细思考了片刻,有几分怯懦的小声说道:“我觉得君上他……有些喜怒无常。”
说罢,百里无虞瞥向夏侯凛,但见他脸色如常,还是那冷若冰霜的神情,百里无虞也不太知道究竟何意。
这次,又是良久,夏侯凛才幽幽叹口气道:“我好像也不记得,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很小的时候,他会和母后一起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,可是后来,我入山修灵,他们两个就好像变了很多,我原本以为,也不过是父君爱好女色,毕竟书上也曾说,人间君王也是如此,坐拥三宫六院也是平常,我也不知道母后说的那些,背后究竟又是什么样子,这些,我都可以不闻不问,因为我没资格。”
夏侯凛的语气有些悲凉,百里无虞听得出那话里的彷徨无助,作为子女,他们的确无权过问大人们之间的情爱,百里无虞想到自己,又何尝不是如此,父亲退出朝堂后,也是喜好那些年轻美艳的女子,灵域也有秦楼楚馆,那里,也都是父亲常去之地,他也知道因为如此,母亲才会抑郁而终。
作为修灵的血魅,早已经超脱了生死,若不是真的绝望,母亲又怎能散去自己的灵识灵力…………
看向夏侯凛的阴郁,百里无虞似乎能够能够感同身受。
“殿下,有些事情无能为力,但是,也别让这些无能为力把我们困在原地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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