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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秒记住【xiaoyanwenxue.com】精彩无弹窗免费!68、杀手的仁慈
日光城,卡美洛大街8号。
老麦卡对这栋棕色与米黄色石头贴面的楼房有些头疼,外墙很久没有清洗过了,棕色跟米黄色已经变成了灰色跟棕色,二楼跟三楼的玻璃窗也得清洗。可老麦卡有些心疼钱。说实话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疼钱,毕竟他老死之后,钱也好房子也好,都会改名换姓。但他就是心疼,也心疼这房子,宁愿一个人孤寂地住在这里,也坚决拒绝了一些有想法的租客们。
但这几天,老麦卡专心在楼里歇了几天,每天除了出门到个垃圾,就是在前院修剪花花草草,离上一次修剪花园应该过了700多天了。当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,老麦卡心里发誓,等修剪好了,再花钱找工人来将房子装扮一下就找人卖掉。自己可以住在市区内繁华的小区里,有电梯有专人修剪的花园。再不济就住到加油站的办公室内,毕竟几十年下来,汽油味已经渗透到骨子里,成为身体的一部分。
当他在太阳落山之前直起腰,有些痛苦地看着才修了一半的院子,心里更加下定了决心。可今天他不打算在弄了,厨房冰箱里放着早上由“甜心厨房”送来的新鲜蔬菜跟黄牛肉,到时候去弄一顿好吃的了。老麦卡遗憾的是自己从不喝酒,他很羡慕那种每餐都喝上一口的同龄人,觉得那很有气派。
其实自己家祖上也很有气派,小时候听爷爷说起,在爷爷年纪不大的时候,家里隔三差五地就会举行各种权贵参加的派对。
做完晚饭饱餐一顿之后,已经是晚上8点10分,老麦卡坐在餐桌前没有兴趣收拾残局,便走到客厅,打开音响放上一首音乐,CD是他加油站卖不掉拿回来的东西。然后摆上棋谱自己跟自己下了几局,当觉得体力恢复之后,他打算还是收拾一下餐桌,毕竟这栋楼早就有了老鼠,父亲当年去典当行当掉的家产内,很多都被老鼠啃过,便没有当出个好价钱。
老麦卡移动沉重的双腿走进厨房,凉风习习,从敞开的窗户扑进。那一瞬间,麦卡在心里诅咒自己,怎么会忘记关窗呢?这个季节太多蚊子了,而且都挺大个儿。他走过去水池边,伸手用力地将敞开的窗户关上。室外已经漆黑,院子里尚未修剪好的那一半草坪上全是杂草,院子外面有路灯,光线从自己的身体上跑到院内,便像失去了力气的爬虫,将草丛映照得特别阴森。
麦卡絮絮叨叨,自言自语,转身走向餐桌,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地板上还有一个阴影。麦卡以为自己眼花,便低头仔细看了看,他看见黑影的一侧分出一条细长的阴影,刚想呼喊,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,捂住了他的嘴,喉咙处一阵冰凉,老麦卡知道,那是一把刀。
那只手的手心湿热,像刚刚摸过一块油腻腻的骨头,但却十分有力。老麦卡不敢挣扎,他号称‘聪明的麦卡’,知道在这种时候需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,现在应该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时间。
“你喜欢刀还是喜欢枪?”
身后的阴影轻声说话,纯正的本地口音,只是声音尖锐刺耳。问完之后,捂住麦卡嘴巴的那只手略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都不喜欢。”麦卡赶紧回答,他的腿在颤抖,尿意涌上前列腺。
“那就按我说的来。”尖锐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,“否则我就两样都给你。”
阴影用一只手仍旧捂住麦卡的嘴,从脖子上移开了匕首,“我们现在要坐的事情是先把灯关上,我跟你聊会儿天,聊得愉快了,你会继续守着你的加油站。懂我意思吗?”
麦卡点点头——当然懂,聊的不愉快,自己就要死了。
那阵尿意更加明显,都快出来了。麦卡加紧了腿,但大腿不由自主地在颤抖。
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,像个连体婴似的移动到厨房门口,那只拿刀的手伸出,摁掉了厨房的灯光,只剩下客厅内的光线照进走廊,还有柔和的音乐声,LeonardCohen的低音直击人心,让人心碎。
那只捂住麦卡嘴上的手也放了下来,可他的腰间被另一样硬物顶上,尖锐的声音再次开口,“哪里有绳索?我需要把你捆起来。”
“你是需要钱吗?在我2楼的卧室里有一些,如果不够,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,里面有我家里的一些传了几代的东西……。”
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麦卡的话,“我不需要钱,我需要借你的房子用一晚上。放心,你只要按照我的方式来,我不会杀你。”
老麦卡一瞬间心思翻腾,闭上双眼诅咒不已,恨不得拿出锅铲跟身后的阴影大战一场。
就在刚才,两腿之间一阵湿热,老麦卡尿湿了自己。
身后的阴影似乎完全不在乎弥漫在空气中的尿臊味,呼吸平稳,反而有点安慰似的跟在老麦卡耳边低声说,“跟我一起,去关掉客厅里的灯,你可以先去洗洗,换一条裤子。接下来,你希望我将你打晕或者捆绑起来都可以。”
“我……。”老麦卡心里又羞又怒,还有无边的恐惧,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身后的这个变态,只能在心里将万恶的老天爷咒骂了一千遍一万遍。
抱着侥幸的心里,老麦克结巴了一句之后,故意放粗了声音,“听我说……,我又老又丑,还有痔疮……,年轻人到处都是,我可以给你钱,我听说过一些地方,你拿着钱……。”
他突然听见身后的呼吸加重了,把老麦卡吓得一哆嗦——有些人就是喜欢强BAO,身后面这个家伙难道就是?
阴影粗重的呼吸了几口,声音里有些愤怒,“老东西,你说什么呢?”
麦卡还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,便被无边的黑暗笼罩,一切都平静了下来。
借助着客厅传来的光线,黑影看了看瘫软在地上的老家伙,撮起嘴唇吹了一口气,将掉在鼻尖的灰色头发吹起。然后走到厨房隔壁的杂物间一阵翻找,找到一节绳索。他在捆绑老麦卡的时候十分小心,在每一个节扣的地方都留有余地,以免这老头清醒之后的挣扎会伤着自己,然后在餐桌上找到一条相对干净的毛巾,勒住老麦卡的嘴。
黑影将捆绑老麦卡的椅子推到餐桌前,收起桌子上的利器摆进橱柜,沿着走廊,走进客厅,将后院的窗帘拉上,大厅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老旧的沙发与茶几配套,有几层大理石台阶通往门廊,前门没有开窗,过道左右两根方型的柱子上也贴着黑色大理石,依稀可见这栋老楼曾经的辉煌。
灰发男人撮起嘴唇想吹吹头发,突然又停止,只是伸手将那一绺发丝轻轻拈起,从腰间拔出匕首割断,放在手中,审视了半晌,像是手心里突然长出来的怪物。
留那一撮长发,是为了逗她笑的。
她都不在了,留着干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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