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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忙的人忙死,闲的人闲死,结果到最后分红还一样。”
东院首席范乾顺冷哼一声,“李管事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,只是有点想不通。我们一天天南海北,风餐露宿,陆上有强盗,海上有海贼,结果到最后赚的钱都被那些酒囊饭袋分光了。”
“死瘸子,你说谁是酒囊饭袋?”范乾立大怒,他最好吃酒,整个江宁府都知道。
“各自心里明白。”李行商倒也不敢太过撩拨,“反正明年我也在家歇着,领着月例银子,再抱着两个小老婆,这日子谁过着都舒坦。”
“死瘸子,你是不是生不出儿子嫉妒?”范乾玉也忍不住了,他五弟好吃酒,自己则喜欢包养小老婆,两人在江宁府加在好赌的范乾林,合称“酒囊饭袋”组合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李行商眼睛顿时红了,他年逾四十,结果膝下无子,最为忌讳别人说这个,双方嘴上争斗不够,眼见就要拳脚上分个高低。
“都给我住口。”范西平怒喝一声,他冷冷的看着几人,“你们眼里有没有点祖宗规矩?是不是还嫌别人看我们家笑话不够。”
所有人闷不做声。
“好了,我决定了,分红照刚才我说的办,谁有异议来找我!”范西平怒道,有他威望做靠山,再没人敢反驳,只是西院一方明显神色不甘,东院一方也有些愤愤。
范淹看着这一幕,大为感慨。他才创业时,也遇到过这种情况。创业的元老和新进员工之间出现裂痕,他想凭借自己将双方恩怨化解。但一切都是徒劳,最后创业元老说自己不讲义气,新进员工说自己处事不公。到最后,那一批真正能够干事的员工另外拉了个草台班子组建新公司去了,而他和那批坐吃山空的元老一起看着公司倒闭。
倒闭的最后,所有人都还在埋怨他,说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。公司的商业模式就不会被复制,更不会被别人的竞争策略打败。
显然,范府现在面对的情况和当时很一致。东院、西院的裂痕已经到了当面就要撕破脸的地步,只是不知道何时才会真正分家。
在范西平的强力推动下,另外几个无关紧要的议案也获得了通过。
“那好,我们讨论最后一个问题。”范西平看了范淹一眼,方继续道:“按照范府常例,宗族子弟十六岁以上就应当外放出去历练。以前范淹昏迷,去年醒了。我看他已经大好,今年又空缺出好几个职位,也应该给他分配一个。”
此话一出,刚才还如菜市场的管事会一下安静下来。众所周知,宗族子弟第一个职位对他后期成长非常重要,按照常理,范淹是长房长孙,一切都应当先优待他,但现在情况变了,范则一方绝不可能给范淹茁壮成长的机会,另一方面,东院一方也不看好范淹,否则就不会连正位都不给他安排一个。
今年空缺的职位一共有三房,分别是总账房、织染房、江宁书肆。其中总账房可谓核心中的核心,管整个范府各房所有账务,这个职务历来也是由长房长孙兼任,既是历练也是栽培。总账房前任管事是东院的人,但被西院发现大肆贪污公款,更被查出证据,坐实了罪名,最后不得不主动辞职。
对这个位置,东院、西院都是势在必得。双方均有自己的算盘,但范淹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,有长房长孙在,还推举其他人做总账房管事太说不过去。
织染房是范府的业务部门,负责将从蜀地、南越等处收集而来的素布进行印染。这一房虽然没有总账房那么强势,但也算是核心部门。它的前任是西院的人,这次热门人选是前任管事的副手。
最后江宁书肆,这是范府开办的一个印书厂,收益不多,风险不小。一直以来范府都有声音建议将其关闭,以免因为不慎引来滔天大祸。但范府顾忌自己商人出身,好歹也要用书肆充下脸面,所以多年来坚持没有裁撤。书肆前任管事因为待遇太微博,干脆跳槽离开,这才腾出位置。
“好了,说说你们的意见吧!”范西平喝了一口茶,却发现茶已经快冷了。
“今年空出了三个管事职位,按理说,范淹是长房长孙,都该把总账房的位置给他,让他去历练。”西院的秦林率先开口,“不过我研读了范淹昨晚写的《天净沙秋思》,却觉得他再走从商的道路很吃亏。”
“大家都知道,这江山说到底还是读书人的江山,我们范家现在虽然势大,但背后没有靠山,万一哪天朝廷看上我们,我们就只有全部玩完。当初,我本来力挺范则前去攻读功名,出将入相,在朝中有个位置,我们范家也好有个依傍。范则这孩子倒也争气,第一次考就中了举人,可惜————”秦林看了看范淹,又摇了摇头
“如果没有范淹昏迷的意外,范则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进士。最后,为了家族昌盛,范则牺牲自己前途,毅然决然从头再来,又带领我们范家从江宁丝绸四大商之一变成之首。唉,这孩子为我们牺牲也算大了。当然,今天我们都不说这些,只说范淹。我听说做昨天晚上的评选官乃是欧阳大学士,他可是当今主考。如果范淹能够继续他诗书道路,到时候出将入相,成为我们范家在朝廷的靠山才是正途。”
此话一出,东院的人冷笑连连,考中进士,何其容易,这江宁府的富家豪富少说也有一千,培养的读书子弟至少不下三千,但考中进士的屈指可数,入朝为官的更是一个全无。秦林画的馅饼虽大,但吃不到还是白说。
这天下之间并没有凭一首曲就能入朝为官的进士,再者范淹他们从小看着长大,什么货色心里还不清楚,如果范淹都能考中进士,那么范府扫地的都可以去考状元了。
“依你的意思是干脆就什么都不要管了,安心去读书呗。”范乾立冷笑道,他是范淹的亲叔叔,两人关系也最好,当年范淹没有昏迷时就经常跟他一起去厮混。
“要是我儿子我一定这么安排,可惜乾风大哥不在,否则他一定会赞同我的意见。”秦林叹息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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