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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8无可挽回(第1页)

“成都往事(..)”!

走出河堤边的小树林子,我都能依稀听见夏琳的啜泣声,听得我肝肠寸断,有点愤怒,有点失望,还有点懊恼,却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曾经那群浑蛋领导留下来的。

真想把他们碎尸万段啊!我恨的咬牙切齿,可明白就算是这么做了,又能换得回来什么呢?还不是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!

踩碎几片被晚风席卷到脚边的枯叶,我拧住车门把手,最后回头朝隔着小树林的江岸边看了眼,揉揉略有些模糊的眼眸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闪着黄色光晕的路灯点缀在挡风玻璃上,夜幕浸泡城市,我手握方向盘望着空空荡荡的街道,加速减速半天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,恍惚间却猛然听见有人在叫:“嘉豪!”

我感动极致,松开轻咬的嘴唇,自言自语地说:“妈妈,妈妈是你吗?”顷刻才反应过来,是自己太想念逝去的亲人,竟然在悲痛交加中产生了幻听。

这种陡然间浮现的声音,让我很想找妈妈聊聊天,因为担心自己看到她会过度伤心,所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祭拜她了。妈妈的骨灰就安葬在距离市区不远的XX公墓里。

顶着夜风,我驾车沿低矮的山坡盘旋而上,很快就到了XX公墓。出于安全和风俗考虑,晚上通常是不允许拜祭的,但凡事总有另外,我还是如愿走进了墓园内,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购买祭拜的物品,只能在沿途采集些野花摆放在墓碑前。

看着照片里熟悉的笑颜,我满含热泪地说:“妈妈,好久没来看你了,你在那边还好吗?”说完就跪下扣了三个响头,然而扣完却迟迟也舍不得起身。

“你走了以后,我每天都在想你,每天都在幻想如何才能见到你,或者你如果还活着会不会好点?这几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,也不知道你在下面听说没有。爸爸完了,跟他有关的人也完蛋了,坐牢的坐牢,逃难的逃难,还有薇薇……”

我感觉腿脚有些麻痹,便坐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把头枕靠在冰冷的墓碑上,如同生前撒娇依偎在妈妈怀里,微笑着看着虹蒙中阴冷惨淡的城市说道。

“我跟薇薇分手了,我没能让你和爸爸如愿,我没有顺利的读完大学,更没有发扬你的遗风去国外留学,没机会了!但我看得书很多,也能像外交官的外公那样,说好几门外语……你不知道,四年前我差点被人害死,幸好我熬过去了,但自己赌气中断了学业……我伪造了学历证书跟工作履历,最近被LR集团查出来,开除……”

突然,我停住了嘴,主要是喉咙哽堵的厉害,等稍微平复后才继续说:“我刚才跟女朋友分手了,她叫夏琳,你不认识,没有薇薇长得漂亮,也没薇薇那么有才,但她冰雪聪明善解人意,如果我能顺利躲过这关,我就带她来见见你,好吗?”

一股暖流涌到心尖,我回头看了眼照片上的笑脸,自圆其说道:“不说话就算你默认咯。”只是这亲密的玩笑却有些心酸。

密密麻麻的墓碑,像林木般排列在眼前,生前的故事跟死后的遗憾,叫人不住地扼腕叹息。我真的好孤独啊,好像连一个至亲至爱的都没有。

……

墓园背阴,凉飕飕的冻得人受不了,因此在碑前呆了四十多分钟后,我便再次扣头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,却还是不知道该到哪儿去?直到偶然从一家醒目的酒店前路过,才觉得应该好好休息。

打定主意后,我找地方停了车,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到柜台前,掏出身份证递给对方:“顶层套房,谢谢。”那头一声“稍等”,又将办理好的房卡跟餐券回递过来。

之所以选择顶层套房,是因为我天生就是个忧郁型性格的人,每到伤心感慨时,就会想要到视野开阔又无人撞见的场所。这跟我从小养成的性格有关系。

好似从我记事那天起,我就会保持一种安静的状态,站在旁边默默地观察周围的小伙伴,看他们做作业、玩游戏或者捉迷藏。我总能知道谁藏在哪儿,也知道谎言背后的秘密,可我从来都不说破,也从来不参与其中。

小伙们都觉得我是个呆子,习惯性的跟我保持距离,即便偶尔大发慈悲让我填补某个缺口,也会被我呆滞的表演和迟钝的反应毁了气氛,这种表现无疑对双方都是个损害,所以久而久之,团体也就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,而只停留在我的视线中。

依然回到曾经的状态,用安静的样子去观察大家,渴望欢乐却没有欢乐,渴望朋友却没有朋友,最终持续到成年读大学,依然如此,始终都生活在匪夷所思的孤独里。

“真是遗憾啊!”我丢开行李箱,拉开窗帘有些困倦地坐在阳台前的沙发上,眺望夜景直至失神。

明起明灭的街灯不停闪烁,仿佛提醒我心中各种色彩斑斓的过往:这么多年,这么多的事情,我一直在困惑和迷惘中寻求改变,却没有想到,如今还是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局面。

……

可是造成这种局面的,能单单只算我一个人的问题吗?不禁想起著名思想家伏尔泰的名言:“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,可是没有一片雪花认为自己有罪。”

我始终相信,当人们不再为人云亦云的“正确”买单时,传统的是非价值观就会开始崩塌。虽然新旧价值体系的冲击,会间接造成社会思想的混乱,但最终会越来越接近真理,并形成新的秩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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