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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清没有说话的力气,含含糊糊地答不清,季绍景却慢下动作捏着他的下巴又问了一遍,非要求一个答案。
喘息一阵,何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哑声道:&ldo;我以前听冯…听人提起过,他进京赶考时他有幸瞻仰过宁大人的文章,极是敬佩,说宁大人志可凌云,胸有丘壑,他日必能昂霄耸壑。&rdo;
&ldo;志可凌云,昂霄耸壑。&rdo;季绍景在一片活色生香里,听着何清的答话,脸上挤出几分生硬的笑意来,&ldo;那人的才情志向还真是人人皆知。&rdo;
何清辨不清这话里的褒贬之意,只盼着赶紧结束了这场疯狂,却不想季绍景念了几遍宁裴卿的名字,看着何清欲拒还迎的神色,竟莫名被勾起一股邪火来,又将他的身子翻将过去。
喑哑破碎,暗夜久长,一再沉沦的人并未听清季绍景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。
第9章九
何清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自己梦了半夜久不提及的从前。
闭上眼仿佛还被人簇着,笑吟吟地为他构画蓝图,画面一转,却又成了他哭着跪着求人不要过来的绝望。
当年讨债的逼上门来,扬言不还银子便杀他家满门,继母流着泪安慰幼子说她自有办法,他独自一人缩在墙角,却也不疑有他,甚至还憧憬着能与大哥一样,瘦马西风天涯走。
若是故事到这里便完满结局了该多好。
可是现实狠狠折断了他的奢求,将他扔进了烂泥里。
喝下继母送来的安神汤,一夜好睡,再醒来时,他便置身大红罗帐,成了任人亵弄的玩物。
腿间酸软,何清涩然而笑,将苍白的回忆打住,安逸的生活过多了,心绪竟越发波动。撑着身子坐起来,看向身侧,季绍景早已走了。
一直候在边上的人见他醒了,忙上前道:&ldo;公子,王爷今日去了顾少爷府上,晚间才回。&rdo;
&ldo;知道了,&rdo;何清动了动身子,只觉得这一觉睡的疲惫至极,无力地跌回床上,摆手道:&ldo;你先下去吧,我想再睡一会。&rdo;
人是躺下了,却昏沉沉的睡不熟,直磨到晌午,肚子饿的受不了,才不得已起身,被人伺候着梳洗完引到膳厅。何清看着桌上摆满珍馐,竟又有些感想,全托着季绍景的福,他才得以享受这些。
胡乱感念一通,戳了几筷子肉就失了胃口,空呆着也无聊,便叫了个小厮一起,搬着凳子拿着书,坐在门口巴巴地等季绍景回来。
春风得意,丝丝缕缕的叶子雀跃着舞在黄昏中,季绍景下了马车,看到的便是何清半歪着身子靠在小厮身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朝下勾着,吓得身边的人连冲他请安都不敢有大动作,生怕摔了这小祖宗。
跑到门口睡,着了风又得折腾。
季绍景走过去想叫醒他,踏上几节台阶,正巧瞥见掉落在地上的书封,&ldo;驭夫有术&rdo;。
&ldo;王爷真的,嗯…坏…&rdo;
睡熟的人无意识的色气呢喃,引得瑞安王伸到一半相扶的手,突然改了方向,掐在何清脸上。
腮上被捏出红印,何清躲着疼痛抱怨:&ldo;好疼‐‐呀,王爷,您终于回来了。&rdo;
&ldo;王爷累不累?&rdo;
&ldo;今日小厨房里送来可好吃的点心,我留了好多,爷赏脸去尝尝?&rdo;
季绍景习惯了何清围着他打转,被他的甜言蜜语一顿猛吹,心底泛起一丝异样,掩饰地&ldo;嗯&rdo;了一声,打发走下人,捡起地上的书举到何清脸前,&ldo;哪里来的?&rdo;
何清慌乱,指着小仆的背影:&ldo;他掉的。&rdo;
&ldo;他不识字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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