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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城大街上愈发冷清。
都听说当今圣上派钦差大臣来查抄了城主府,现在被带去审问的人越来越多,跟城主府有来往的官员,商人不知繁几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祸及自己。
李勐彦带了胡二走在街上,看着路人行色匆匆,来年春天,也不知这康城能不能恢复往日繁华。
来康城最初的起因是对京城的失望,那时留连坊间,青楼赌坊都有世家纨绔带自己偷偷去过,有人为了财色弃儿卖女;古刹寺院人来人往,文人墨客卖弄学识,平头百姓求财求生活,那“六根清净”的和尚看人下碟;各世家大族暗中较量,为着权势争个不休。
身为皇子总觉得应担得起肩负国家兴旺的责任,可皇帝正值壮年,不喜皇子冒尖出头。李勐彦觉得一个发展向好的国家不应该是这样,看似光鲜的背后透着颓败,恰逢北疆密报,便生了心思来看看。几个兄弟见自己一意孤行要来父皇一向避讳的北疆,还在暗中嘲笑,可自己却认为来得对极了。
这个案子像外表光鲜的果子,剥去外皮露出的却是腐朽溃烂的虫洞。
原来许多事不是看不到便代表一切安好。
李勐彦不知道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,可也不代表自己愿意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。
父皇既然不愿皇子过早参与朝政,不如自己就学那些游侠浪迹于江湖。
像是拨开困扰自己许久的云雾,李勐彦突然豁达。游离在街上的脚步逐渐沉稳,坚定的向前迈去。
“四皇子要走?”石万山一脸惊愕看着来人,自己来康城办案,大多证据都是四皇子事先查到的,等自己理完案情上报,此行立了大功,岂不是对未来立太子多加些砝码。
“是,相信以石大人能力,不用几日便可结案回京。”李勐彦原也不为立功而来,低头犹豫一下又说:“还有一事需要请石大人帮忙。”
石万山疑惑:“请讲。”
“有个小姑娘,名唤姜七七,睦州大回村人,今年十二岁,两年前不知被拐卖到何处,只有人听说是康城,我在账册中查了并无此人。如果石大人有线索还望告知。”想起京城歌舞坊求到自己跟前的小姑娘,还是要托石万山多留意些。
“下官记下了。”也是被拐卖吗?石万山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,康城被拐孩童已查明,可还有那被拐的姑娘未寻到。四皇子提供的人贩头目还未追回,那是否说明这贩卖孩童的网,不止在康城?
那孟杰昌在狱中两日滴水不进,除了把那些买来的幼童交给下人处置,便再不肯交代其他信息。据下人招供,孟杰昌行事,多是安排那管家出面,但那管家滑不溜手,审问两日,硬是没有审出任何有用的线索。
四皇子提供的书信不全,孟杰昌又拒不认罪,仅凭那日孟亓带了疑似牧苏郡主的妻子到关外去,都不能作为证据治孟杰昌通敌叛国。
石万山最终还是将四皇子留住,把心中顾虑说出来。
李勐彦沉默,想了许久,唤来胡二和江六,低头吩咐一番。
石万山在一旁看着,俊美端方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这样的办法倒是可行,换成自己却是万万想不出的。
紧跟在李勐彦身后往府衙后面的监狱走去,那边胡二已准备妥当。
城主府管家梁有生被单独关在一间牢笼,两边被木板遮挡,面上罩着的黑布猛然扯开。梁有生被突来的光晃了双眼,微眯着看向四周,除了狱卒关门走开的背影,便只有狭窄的空间。
等了许久,都没有动静。梁有生看看旁边的木板,挪动被铁链束缚的双脚,小声敲击木板墙:“有人吗?”如石入海,没有回响,颓丧的挨着墙坐下,心里有些恐惧,不知孟城主那边怎样了,自家两个女儿都被他收了房,自己又为他办了许多密事,总要顾及情面救自己出去。也不知道自己新娶的年轻寡妇能不能照顾好自家老娘和孩子。
心里惦念的多了,对外界声响迟钝了些。远处铁链声逼近,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。
脚步纷杂,来人不少。
“啪”,惊堂木响起。
“孟杰昌,老实交代,那些孩童是谁拐卖,你收了多少人,又利用他们做了些什么。”
“回大人,老夫只是吩咐管家去买些下人,实在不知他买的什么人啊,那做的事都是他一手安排,属下并不知情啊。”孟杰昌的声音响起,一脸无辜。
梁有生心里一紧,孟城主原来也已落网,那他身后的人会不会救他,是不是自己拖一拖时间,便能等到孟城主脱困后将自己保出来。心绪翻转,又否定自己的妄想,这审案的声音似乎是石万山,那京城的贵人会不会舍弃康城,自己又当如何自救。
“不知情?你那儿子大婚之日,带了十二个少女入府,伺候的却是牧苏官员,若没有你的授意,那管家敢如此行事?还有你那儿媳到底是何身份?”惊堂木又一次重重拍下,被审问的孟杰昌声音发颤,竟查到巴音身份了吗?
梁有生缩在角落咽了口唾沫,如果只是那拐卖孩童的罪责,自己顶了也无妨,罪不及家人,孟城主脱罪后可看顾些许,可这同牧苏私下结亲被发现治罪,便是自己也要被祸及,这罪不是自己扛得下的。
那边孟杰昌眼珠一转,声音发颤:“下官儿媳是犬子关外打猎认识的,她那家里就是普通猎户,二人两情相悦便结了亲,哪有什么身份。至于那牧苏官员,在下实在不知啊。那日繁忙,摆了流水席,都是管家在安排,许是殿下看错了?”
反应倒是极快,石万山嘲讽一笑,既然这般不配合,便让他无话可说。
挥手唤胡二上前将孟杰昌嘴里塞了破布,反手捆住丢进一旁的笼子。
拍拍手,又押进来两个姑娘,用黑布遮住双眼,捆得结实。
来人人摘去她们面上遮眼的黑布,两人瑟瑟缩缩,紧挨在一处看着逆光中的人影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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