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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敷竹史正要朝地铁站走去的时候,去往涩谷的巴士正好到站了。吉敷竹史迈开步子,跑了起来,一跃便跳上了车。在左侧的一个单人座坐下之后,巴士开动了。车子在灰色的马路上吃力地加速,可没走几步就又停了下来,前面堵车了。很久没坐巴士了,大概会花很长时间,刚好可以用来,好好想一些事情,吉敷竹史尽管不愿去想,但在脑海里,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通子的身影。
当得知油井明的住所时,吉敷竹史的心里,就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,因为他住的地方,正好在涩谷公园那条马路的对面。那里是吉敷竹史和加纳通子相遇的地方,通子就是在那里,被汽车撞到的。
引擎发出夸张的噪声,震动着乘客的身体。巴士在路边高楼的阴影里走走停停,好像拼命挣扎着,在干涸的河床上,爬行着的螃蟹;建筑物的影子越来越长,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/
这里就是东京!透过玻璃车窗放眼望去,外面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。高楼上的窗户里,也随处可见埋头工作的身影。
多年以来,都没有人发现的隐蔽小屋吗?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里,实在难以想象,会有一个地方,符合这样的描述。十有八九是幻想出来的吧。
吉敷竹史的耳边,忽然响起十个月前,加纳通子在电话里的声音,那声音嘶哑得有些痛苦。啊……都已经住院了,还不肯让吉敷竹史去探病。很明显,这表明:她就算经历种种不幸,承受再多痛苦,也不愿意让吉敷竹史知道,而是决心一个人独自撑下来。
看来自己已经被加纳通子嫌弃了,吉敷竹史心里想到。不管是不堪回首的钏路事件,还是去年的天桥立迷案,自己部拼尽了全力,难道这就是回报?
这回还真是罕见。要是以往,一旦碰到有意思的案子,自己必定会全情投入,而忘却通子的事情。可这次,通子的声音和脸庞,还是会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是因为宫地贞子吗?在被通子拒绝后不久,吉敷竹史就遇上的这个女人。
这么想来,也可以说能遇上她,正是因为通子;否则,别说穿茶色迷你裙的女人了,整个案子,都将是雾里看花。这一切都是托了通子的福吗?……吉敷竹史实在是不愿意这么想。可心里总感觉,自已是被选中的人,被有意安排与犯人相遇,这难道是上天的旨意?
巴士停在了车站大楼与东急文化馆之间的广场前面,吉敷竹史一下车,便被涩谷街道上涌动的人群吞噬掉了,被推操着慢慢朝旧八公广场前进。
人越来越多,几乎把整个广场都填满了,好不容易挤出人群,来到了十宇路口,又与众人相互簇拥着过了马路。在热浪的侵袭下,吉敷竹史再一次回想起,宫地贞子说过的一句话。
&ldo;没有人来过这里,也没在路上碰到过任何人。&rdo;这种地方,究竟在哪里才会有呢?
吉敷竹史开始转变思路。要是主观上就不相信,会有这种地方存在,那案子就很难再査下去了。或许应该这么想:如果这段描述,确实是宫地贞子亲手写的,那就是非常重要的线索。
西武百货门口的路,分出左右两条坡道,但人流量却丝毫没有减少。一直到专卖店前面,拥挤才有所缓解。
和预想中的一样,油井明的公寓,就在通子被汽车撞到的地点附近。吉敷竹史踏上石阶,径直朝公寓大门走去。
油井明的家就在二楼,没必要坐电梯,虽然不能和现在新建的楼房相比,不过在过去,这里也算是高级公寓了吧。玄关前的大堂中央,矗立着一座满是灰尘的雕像。楼梯的扶手虽然已经老化,但还能看得出设计很精致。楼梯的尽头就是油井明的家,门脾是大理石制成的,显得与整体有些不协调。吉敷竹史轻轻按响门铃。
从房间里传出拖鞋的声音,门开了,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背后,示意吉敷竹史进去。吉敷竹史三言两语,便完成了自我介绍。
&ldo;他已经回来了。&rdo;夫人小声地说,然后,顺着走廊往屋里走去。她的五官很标致,想必年轻时是一个美女,可能也是个女明星吧,吉敷站在玄关,边等边想。
&ldo;嘎&rdo;,屋里响起门打开的声音,一个满头白发、身材魁梧的男子,走了出来,一脸冷漠。看样子,是个很难相处的人,紧闭的双唇左右,各有一道深深的皱纹,一直连到鼻梁处。
&ldo;有何责干?&rdo;他站在玄关,开口问道。
吉敷竹史立刻表明来意,说自己想了解一些关于《由美子之恋》外景拍摄时的情况。
&ldo;那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。&rdo;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&ldo;而且,我也没有闲工夫,盯着演员,在拍摄时间以外的一举一动。&rdo;
&ldo;十月四号那天,西田优子和大和田刚太之间,应该发生过什么事。&rdo;吉敷竹史肯定地说。
&ldo;什么也没有!……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才满意?每次都来问同样的问题,你们不嫌烦吗?好歹也为我着想一下吧。&rdo;看来京都的警察,已经询问过他了。
&ldo;问助理导演也是一样吗?&rdo;
&ldo;一样的,话说回来,你们办事还真是不利落,也不想想我们,拍一场戏得花多少钱,你们不是破案高手吗?那就拿出点儿像样的本事来!……像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,能不能一天就搞定啊?&rdo;
大导演越说越激动,看来,是不愿意再回忆十月四号,那天的事情了。
&ldo;好的,那我就先告辞了,最后。请您把那天在场的其他几位导演的住址告诉我吧。&rdo;
&ldo;这种事去问我的经纪公司吧!&rdo;油井明大喝一声,猛地转过身去。此人着实是一个传统型的导演,如同夕阳一般,将在电影界慢慢绝迹了。
没办法,吉敷竹史不得不离开了。
&ldo;警察先生!……&rdo;刚走过公园的小路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回头一看,原来是油井明的夫人追了上来。
&ldo;真是不好意思。&rdo;她说,&ldo;我家那位,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心,所以脾气有点儿……&rdo;
&ldo;啊,没关系。&rdo;吉敷竹史笑着说。反正自己对这种冷遇,已经司空见惯了‐‐虽然心里这么想,不过还是没说出口。
&ldo;这是他办公室的地址和电话,还有这个,那天和他一起拍外景的几个导演的名字。&rdo;夫人将油井明的名片,和一张写有几位助理导演名字的纸片,一齐都递给了吉敷竹史。
&ldo;真是太感谢了!&rdo;吉敷竹史鞠躬道谢。
&ldo;那就这样,告辞了!&rdo;夫人低下头,疾步往回走,要是让丈夫知道,自己做了这种事情的话,可能又会大发雷霆吧,毕竟这个时代,依然还有很多在家里耍大男人威风的家主。
吉敷竹史看看纸片,上面并排写着大宫、久拔、村井几个名宇,住址分别是滨田山、永福町和高井户。村井的名字旁边,还写着&ldo;首席&rdo;二宇。这几个人住的地方,都在井之头线沿线,大概是为了方便联系油井明吧。纸上还写着他们的电话和传呼号码。通过这些简单的信息,助理导演的工作状态,便可见一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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