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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殷切,溪月却只是平静的打量他,半晌才道:&ldo;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齐王府去。长风,你若是在意夫妻情意,就放下那府里的一切,我们带着孩子远走他乡。你若是……放不下那一切,你我……从今日起……&rdo;她顿了顿,始终说不出那句恩断情绝。
她只叹息一声,却始终没有落泪,看来是想了很久,料到他会来接她,早已在心中做了决定。&ldo;你这是逼我!&rdo;宇文长风凝望着妻子坚决的神情,心中既无奈又不甘心。
溪月无惧的和他对视:&ldo;你必须做一个决定,之前你总是下不了决心,我为了你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。我是不会再跟那个王府妥协了。我和王位,你只能选一个。&rdo;她放下月牙儿,月牙儿攥着父亲的衣袍,好奇的抬头看着父母对话,不时把目光从他们脸上移来移去。
宇文长风长出了一口气,溪月给他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,他根本没办法选择。王位对他来说,并不是非要不可,可是那个家自从宇文松去世之后,一直没有人主理,宇文啸风早就管烦了,宇文长风一回府,他就像卸了千斤的重担,心安理得把一切事都交给宇文长风。三弟宇文逸风更是散漫的性子,绝不会有兴趣理家。
可是家没人管怎么行?管理家业,对男人来说,不仅是义务,更是义不容辞的责任。为人父、为人夫、为人子,哪一样,他能推脱得了?
另外还有一层非常重要的原因,宇文松的死因不明不白,当儿子的岂能坐视不理?这件事,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溪月呢?他们夫妻情深,他能不能割舍这段情意?两人成婚四载,经历了不少波折,感情真挚,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?宇文长风知道自己舍不得,可是,他别无选择。
两人沉默了很久,溪月看到他缓缓的抱起女儿,向自己淡淡一笑,转身而去。月牙儿在父亲怀里向母亲直招手:&ldo;母亲……母亲,父亲,月牙儿不走,月牙儿要跟母亲在一起……&rdo;她呜呜的哭,她父亲也没有理会。
等宇文长风走远了,云飞扬才从一侧的花木间走出来。他本是来探望师母的病,听石府家人说宇文长风来接妻子,看到他俩在说话,他就没有上前。
&ldo;你又何苦逼他呢?&rdo;云飞扬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夫妇的对话。溪月看了他一眼,道:&ldo;不这么着,我就得跟他回金陵去。我就是死,也不会再回齐王府去。&rdo;
&ldo;这么坚决?&rdo;云飞扬有点不解。溪月点点头。她并没有把她小产的事告诉云飞扬,因此云飞扬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宇文长风说刚才那番话。
&ldo;溪月,你跟从前真是不一样了。王妃都不做了?&rdo;云飞扬嘴角轻扬,有一抹笑意。&ldo;有什么了不起,为了当王妃,那府里的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。&rdo;溪月不屑的哼了一声。
&ldo;女儿才那么小,你当真舍得离开他们父女俩?&rdo;云飞扬怀疑的看着溪月。溪月的脸上却仍是恬淡,怅然道:&ldo;这是他的选择,不是我的选择。这道坎要是迈不过去,我这回就算跟他回去,也不会有好下场。&rdo;
&ldo;他走了,你不伤心?&rdo;云飞扬凝望着溪月的眼睛。溪月的眼睛里怎么可能没有哀伤呢。&ldo;他不是说了,等他嘛。&rdo;
&ldo;我怎么没听到?&rdo;云飞扬纳闷,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。溪月伤感的抿嘴一笑:&ldo;怎么会让你听到呢,这是我和他的默契。不管多久,哪怕是等到老、等到死,我也会等下去。&rdo;溪月的眼中泛着泪光。
宇文长风抱着女儿出了石府的大门。月牙儿抹干了眼泪,看着父亲,好奇道:&ldo;父亲,你怎么哭了?&rdo;宇文长风勉强向女儿挑了挑嘴角,否认道:&ldo;我没哭啊。&rdo;&ldo;你哭了,月牙儿看到了。&rdo;月牙儿伸出小手抹着父亲脸上的泪。宇文长风握着女儿小手,亲了亲她的脸蛋。
宇文长风带着女儿回了王府,溪月却没有跟随他们父女俩一道回来,于是众人都明白,溪月不会再回来了。宇文逸风和凤藻说起这件事,凤藻道:&ldo;我要是她,我也不会再回来,遇到那么令人寒心的事,回来做什么?就为了当王妃?王妃有什么意思。&rdo;
&ldo;你不想当王妃?&rdo;宇文逸风笑谑了一句。凤藻斜着眼看他,道:&ldo;我不想。当王妃又不会多长一块肉。我姐姐嫁给琅琊王,倒是当了王妃,有什么用,她丈夫三妻四妾的。&rdo;宇文逸风笑着踹了她一脚。凤藻吃痛的摸摸后腰,随手抓起一个什么枕头往他头上砸。&ldo;哎呦,反了你,敢打我!&rdo;宇文逸风挨了两下,忙躲闪着推开她。
凤藻这才没好气的坐在一旁不言语。&ldo;你上回跟我说,府里人让你害怕,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&rdo;凤藻听他忽然提起这事,心中一惊,思忖半晌才道:&ldo;没什么。我就是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,没想到大嫂那么坏。&rdo;她想说,她有一次看到紫苏穿了一件和青鸾常穿的深衣一样的衣裳,可是她不敢说,因为那布料是太后在元宵节的节礼中赏赐的,她自己也有一块,只不过她没有做成衣裳而已。
&ldo;二哥会不会再娶一个?&rdo;凤藻转移话题。宇文逸风不假思索的摇头:&ldo;不会,二嫂虽然这时没回来,不代表她将来不会回来。他若是真的停妻再娶,我看二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。&rdo;&ldo;那他就一个人带孩子呀?月牙儿也不能没人照顾啊。&rdo;凤藻秀眉一皱。
&ldo;为了照顾孩子娶个女人回来?呵,本来他照顾女儿一个人就够了,这样岂不是还得多照顾一个人。再说了,他现在哪有心情啊,朝廷里和府里都那么多事,只怕他都操心不过来。&rdo;宇文逸风想起他二哥,心中也是有些感叹。
凤藻叹了口气:&ldo;可是家里没有女主人怎么行,二哥总不能既主内又主外。&rdo;&ldo;家里不是还有我娘和金管家,等过段时间,说不定长公主也回府来了。&rdo;宇文逸风并不担心家中事务无人打理,想管事能管事的人多着呢。
凤藻侧着脑袋想心事。前几天,听说茜雪又怀孕了,看来不久就会生下孩子,长房子嗣兴旺。二房的宇文长风和溪月已经有了一个女儿。三房这边,紫苏已经有了一个儿子,将来必定还会再生。只有她自己,成亲的日子也不算短了,却始终没有生孩子。之前是因为宇文逸风对她不够亲近,两人才没有孩子,这大半年,他对她的态度已经好多了,可她还是没有梦熊之兆,这就让她有点着急了。
颖夫人也曾私下问过她,她却说不上来为什么迟迟不怀孕。想到此处,凤藻看了宇文逸风一眼,见他正仰面躺在竹榻上,像是在想心事,轻轻枕在他身上。&ldo;去去去,这么热别黏在一起,边上凉快去。&rdo;宇文逸风推了她一把。凤藻不依,非要枕在他身上。宇文逸风只得坐起来,让地方给她:&ldo;你要躺给你躺好了,不要挤来挤去的。&rdo;
&ldo;我为什么会嫁给你这种人!&rdo;凤藻撇着嘴,满腹的委屈。她不过是想和他亲近亲近,他就一副躲瘟疫的架势。&ldo;我这种人怎么了,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。况且天这么热,大白天的,搂搂抱抱的干嘛呀。&rdo;宇文逸风不知道凤藻怎么又不高兴了。她真烦人,总是抱怨这抱怨那,在她眼里,他就没个好的时候。
&ldo;我就要搂搂抱抱,我们是夫妻,谁管得着啊。哼!&rdo;凤藻抱着宇文逸风的肩,头靠在他肩头,长发披散。&ldo;你这头发也不梳起来,就这么披头散发的成什么样子。&rdo;他撩开她的长发。凤藻撅着嘴道:&ldo;人家不是刚洗过头吗。你怎么不说二嫂,她不是整天披着头发。&rdo;&ldo;二嫂是二嫂,我说得着她吗。&rdo;
&ldo;好嘛,你就是看我不顺眼,看别人你就顺眼了。哪天我也学王青鸾,把发髻梳的一丝不苟,抹上二斤桂花油,熏死你。我就纳闷了,她怎么就那么有耐心呢,好像随时准备出门似的。不过她梳那个芙蓉髻没有紫苏梳好看。&rdo;凤藻笑了一声。
她无心的一句话,却让宇文逸风起了疑心。当时等级森严,青鸾梳的发髻是只有贵族女子才能梳的高髻,发髻样式复杂,有时还要戴上假发髻,并且插上金翠首饰点缀。民间的妇女很少梳高髻,紫苏之前也没有梳过那样的发髻。她为什么要梳那样的发式,难道是为了模仿青鸾?等等,如果是这样……宇文逸风心中的疑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凤藻见他忽然有点严肃,推了他一下。宇文逸风站起来往外走,凤藻拉着他的衣袖:&ldo;天都黑了,你去哪里?&rdo;宇文逸风整了整衣袍,道:&ldo;我去找二哥,有点事要说。你在房里好好呆着,别乱走。还有……&rdo;他本想嘱咐凤藻留神紫苏,但是又觉得不到时候,犹豫了一下,没有说出口。
&ldo;还有什么?&rdo;凤藻望着他。宇文逸风笑了一笑,轻抚了一下她的脸:&ldo;等我回来。&rdo;凤藻这才一笑,向他眨眨眼睛。
作者有话要说:按照alicehz亲的提议修改了开头部分,让情节更为合理。
密谋
竹雨斋,宇文长风正在书房里教女儿月牙儿写字。宇文逸风走进书房,看到他父女俩的身影,心中一酸。若是一家三口带着孩子共享天伦之乐,该有多么其乐融融。
月牙儿的字写得很好,宇文长风夸了她一句,她高兴极了,小脸笑得像朵花儿。&ldo;三叔,你快来看看,月牙儿写得好不好?&rdo;月牙儿站起来,把藤纸拿到宇文逸风面前。宇文逸风接过去看了,笑道:&ldo;好啊,月牙儿比三叔小时候写得好。&rdo;
月牙儿嘻嘻一笑,知道三叔和父亲有事情要谈,乖巧的出门去找奶娘了。宇文长风凝望着女儿的背影,心中怅然若失。
&ldo;二嫂不回来,你就这么由着她?&rdo;宇文逸风坐到宇文长风对面。宇文长风打量他一眼,站起来走到门前轻轻关上门,仍是坐下。&ldo;她是你的妻子,总是呆在娘家不回来哪行。而且,她现在是王妃了。&rdo;宇文逸风决定好好和他谈谈这件事。
宇文长风捻了捻灯芯,沉默了一会儿才道:&ldo;她不愿回来,我也不想勉强她。更何况,在目前的情境下,她不回来也好。府里这么多事,绝不是偶然的,下一个出事的是谁,我们都无法预测。&rdo;&ldo;你的意思是……&rdo;宇文逸风微微皱着眉。
&ldo;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,先是ju夫人死,再是溪月小产、父王失踪、轩儿被毒死,再到王青鸾被休出王府,这一连串的事,你不觉得有很多疑点吗?&rdo;宇文长风望着灯芯蓝色的焰心思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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