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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小郡主……&rdo;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到紫苏耳朵里。
小郡主?是叫谁?紫苏纳闷不已,环顾左右,并没有其他人在,她心里不寒而栗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闪到她面前,跪在她膝下,拱手施礼道:&ldo;小人参见郡主。&rdo;
紫苏彻底愣了,向后踉跄了一步,这人是人是鬼?还是认错人了?
作者有话要说:想起和张爱玲齐名的女作家苏青说的那句话,&ldo;我家里的每一颗钉子都是我自己买的,没用男人一分钱,但是,这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。&rdo;
紫苏的烦恼大概就是源于此,尽管她也要依附于男人而生存,可是她在思想上是独立的,她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,不像其他女人那样感性。
她的智商不低,她的情商更高,但是有的时候,是不是傻一点会比较快乐?
身世
黑衣人见紫苏非常惊讶的样子,上前道:&ldo;小郡主,小人找了您十年,没想到能齐王府相见,王爷和王妃若是泉下有知,必定也很欣慰。&rdo;
紫苏被他说得云山雾罩,但见他非常谦恭,大着胆子道:&ldo;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我……我可不是什么郡主,只是三公子的妾。&rdo;那人忽然吹熄了她手里的烛台,她吓了一跳,本能的往后退,声音因害怕而颤抖:&ldo;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&rdo;
黑衣人压低声音道:&ldo;郡王出生不久就被王爷和王妃送走了,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。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,郡主若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,明日申时小人在王府剑庐后的一处石室外等候郡主。&rdo;说完,他又向紫苏拜了一拜,身影向花树后一闪就不见了。紫苏张望半晌,竟看不出他隐遁的方向。
为了弄清情况,紫苏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,包括宇文逸风。翌日午后,宇文逸风在自己书房里歇午,平日里,紫苏总会伺候在一旁,这一日她有心事,就没有前往。到了申时,她吩咐了婢女一句,说要去花园里走走,就往剑庐的方向去了。
紫苏到时,并不见那黑衣人身影,环顾四周,空荡荡没有一个人,她不禁有些害怕,正当她要离开,却看见看守剑庐的家人老陶正向她走过来。老陶一脸严肃,紫苏有些心虚,不敢和他对视。
&ldo;小夫人请跟我来。&rdo;老陶路过她身侧时,说了一句。紫苏心中一惊,猜测昨晚那神秘的黑衣人是否就是老陶,看身形并不像。这老陶佝偻着背,十分老态,一双鹰眼却炯炯有神,昨晚那人则一看就是身怀绝技的习武之人,乍看之下,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。
紫苏踌躇了片刻,还是跟着老陶进了石室。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胆子竟会这样大,大概是急于了解自己身世的真相,因此战胜了本应有的恐惧之心。
老陶关上石室的门,在墙上摸了一下,触动机关,点起火把,领着紫苏进入密室。几层台阶下,一个宽敞干净的密室呈现在紫苏眼前。室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个供桌,供桌上摆着两个灵位。紫苏仔细一看,灵位上用篆字刻着一行字。她识字不多,也不认识那是什么字。
&ldo;小郡主,您应该向王爷和王妃的灵位磕头行礼。&rdo;老陶直起了腰,声音也有所改变。紫苏见他忽然间好像变了一个人,心中一惊,半晌才道:&ldo;我不知道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。&rdo;&ldo;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,你并不是陶家的女儿,而是中山王夫妇的千金。&rdo;
紫苏更糊涂了,她知道自己姓陶不错,但是幼年的种种记忆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,早已变得不清晰。老陶猜到她不甚明了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给紫苏听,紫苏越听越心惊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复杂的身世。父母都是前朝王族之后,因叛乱被朝廷剿灭,全族覆灭,只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,只能隐姓埋名,不能认祖归宗。
这人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呢?紫苏还在犹豫。&ldo;陶伯,你刚才说,中山王叛乱是被朝廷剿灭,能不能告诉我,奉命带兵去剿灭的是什么人?&rdo;&ldo;是梁王。&rdo;&ldo;梁王?&rdo;她想了想,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印象,但既然封了王,必定是司马氏皇族没错了。因着河间王司马虢的缘故,她一向最痛恨这些皇族子弟,梁王做出这种抄家灭族的事,自然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&ldo;王爷当年将中山国的印信和小郡主一同送到陶家,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司马氏觊觎靖王墓的珍宝,从而对中山王府不利,想不到后来的一切果然如王爷所料,司马氏以平乱为由派兵把中山王府洗劫一空,王府一百八十三口,除了小郡主,全部成了刀下亡魂。&rdo;老陶暗中观察着紫苏的神色,见她脸色渐渐苍白,像是在思考,酝酿着该怎么盘问出印信的下落。
&ldo;陶家因为和中山王府有来往,也被抄家了是不是?所以我……我被卖到韶音坊?&rdo;紫苏的声音微微颤抖,原来害得她身世凄惨、零落飘零的恰恰是皇家。
老陶点了点头,道:&ldo;小人原本是中山王府的一名侍卫,曾受王爷大恩,王爷和王妃遇难后,小人冒死将他二人的尸首掩埋了,此后到处寻找小郡主的下落。八年前,小人在凉州身处险境,差点被匈奴人所杀,是齐王救了小人,小人从此便进了齐王府为仆,暗中仍在查访小郡主的下落。这么多年一无所获,没想到,小郡主竟嫁给三公子为妾室。&rdo;
&ldo;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?我又不能报仇,何况我现在哪里还是什么郡主,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妾。&rdo;紫苏从未对自己的身世有这样的感怀,自怨自艾、自怜自伤。想起父母,更是别有一番苦涩滋味在心头。
老陶看了紫苏一眼,见她垂首自怜,试探道:&ldo;王爷当年将中山国的印信交与陶家人,不知道陶家人是否将此印信转交给郡主?&rdo;紫苏摇了摇头,说她从不知道有什么印信。老陶心中有些失望,却仍是不动声色,假意叹息一声:&ldo;小人原本想实现王爷当年的遗愿,将郡主和印信一并带到王爷王妃墓前,让逝者安息,只可惜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了。&rdo;
紫苏仍在思索,像是没有在意她的话。老陶又道:&ldo;郡主快些回去吧,出来久了,免不了遭人疑心。&rdo;他仍是在前头引路,带紫苏离开了石室后的密室。
老陶回到密室后,看到宇文松立于密室里,恭敬的向他一拜。宇文松摆了摆手,道:&ldo;本王都听到了,看样子那丫头对你的话并不十分尽信,咱们还得继续想办法。&rdo;
老陶点点头,想起紫苏刚才的神态,思忖道:&ldo;一时间说出她的身世,她必然难以接受,回去肯定会思来想去。小人觉得三公子的这位小夫人心细的很,胆子也大,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。&rdo;
宇文松负手而立,向老陶莞尔一笑:&ldo;她在韶音坊毕竟待了八年,再蠢的人在那种环境下也早就学精了,何况她本来就不笨,当初逸风为了她,差点闹出一场大风波,风波过后她竟能顺顺当当的嫁进来,就说明她不是个简单女孩子。&rdo;
老陶叹了口气,又有些不解:&ldo;王爷,照理说,她和陶家女眷一起被发送到各地充为官ji,随身携带的物件早已被搜刮的干干净净,只怕她真的不知道印信的下落。&rdo;
宇文松看了他一眼,不以为然道:&ldo;何以见得?陶家人难道傻到把东西带在身上?他们必然早就把印信藏在安全之处,至于地点在哪里,除了藏印信的人,大概也只有紫苏知道,她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。&rdo;老陶这才沉吟着点点头。
宇文松捋须半晌,脑海里一思量,道:&ldo;你和紫苏再说起这事,务必要启发她想起以前的事,但千万不可令她知道事情的真相。&rdo;&ldo;是,小人明白。&rdo;老陶谦卑的应了一声,见宇文松凝思不语,那神情像是在酝酿什么计策。
紫苏虽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,可不知道为什么,宇文松总觉得她像是蕴藏着一种无比危险的东西,若是给她知道真相,知道他才是令她家破人亡的元凶,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。
宇文松思忖着,一旦得到印信的下落,要尽快想个法子除掉她,以免她对宇文家不利。这桩婚姻本来就是场冒险的赌博,一旦发生什么状况,最直接受伤的必然是宇文逸风。虎毒不食子,宇文松再狡猾,终究还是疼爱自己最小的儿子。
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紫苏一时难以接受,脑子里混混沌沌的,往自己所居的院落走。迎面遇上ju夫人,她忙施了一个礼。说来也怪,自打紫苏进门,ju夫人看着她就觉得特别顺眼,大概是两人身世差不多,颇有同病相怜之感。
&ldo;是不是累了,怎么脸色这样差?&rdo;ju夫人见紫苏脸色煞白,没有什么血色,关切的问了一句。紫苏失神的摇摇头,勉强道:&ldo;多谢姨娘关心,我很好。&rdo;ju夫人这才没有多问。看着紫苏柔弱的背影,ju夫人叹息一声。身为人妾,还是没有任何名分的侍妾,心里怎么可能好过呢?丈夫再宠着,却不愿给名分,这是任何女人都不可能看得开的。
ju夫人一路往长公主的院落走去,转过月亮门,看到服侍长公主的一个小婢女端着茶盘走过来。那婢女向她施礼,告诉她,二公子正在长公主房里说话。ju夫人点了点头,道:&ldo;你先下去吧,我过会儿再进去。&rdo;婢女走后,ju夫人却悄悄绕到了厢房的另一侧廊下,在那里,有几株高大的树木遮挡,房里的人看不到她,她却能将里面人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只听宇文长风道:&ldo;母亲,这件事我希望您能让我自己做主,我已经说了不愿纳妾,就不会改变想法。&rdo;ju夫人心里一咯噔,原来他在和长公主说纳妾的事,看来长公主开始对他施压了。他当然不会同意纳妾,就算他想,溪月也不会答应。如果没有溪月的阻拦,他想不想呢?对这一点,ju夫人很感兴趣。
果然,他的话引起了长公主的不满,只听她道:&ldo;本宫早就猜到你会这样说,你和溪月商量,她能同意你纳妾才怪。&rdo;宇文长风又道:&ldo;您既然知道,又何必逼着我们闹别扭呢。我和溪月过得好好地,您非要横生些枝节出来。&rdo;
&ldo;放肆!长风,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语气?本宫看你是为了女人昏了头了。&rdo;长公主用力拍了下案桌。宇文长风没有说话。他们的声音忽大忽小,长公主又说了些什么,ju夫人没有听清,只听到后来宇文长风又说了一句,表示他坚决不会同意纳妾。
ju夫人叹息了一声,悄悄离开了窗下,往自己的院子走,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。为什么自己没有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宇文长风这样的男人?为什么他偏偏是自己丈夫的儿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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